赌徒们正上头的时候被这突如其来的停电打断,身后赌场闹腾的叫骂声已经快把这黑天掀翻,手脚不干净动牌出老千偷筹码的人也有。
胡涛都已经听到里面起了好几起争执,破口大骂着粗鄙的脏话,打斗砸桌摔椅子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存哥……”
他们现在肯定必须进去震场子,胡涛马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门槛上的台阶,他刚想叫陈存一起进去,就见陈存不知道为何猛地一转身,撇下赌场的烂摊子不管,反而拔腿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哎!”
胡涛立马调转手电筒转向陈存,但眨眼的时间就他马上连陈存的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公交车早就停运,出租车司机也不怎么敢靠近这一块地。陈存一口气都没喘地跑出快三公里外,才打到车。
陈存一下车又立马跑上三楼,在这么热的夏天陈存这一趟跑下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全部被汗浸湿了。
他重重地拍了两下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哐当”地几声响动,沈嘉木不知道在里面摸黑撞到了些什么,还重重地摔上了一跤。
他马上从口袋里摸出来钥匙,连开个手电筒的时间都没有,就动作有些暴力地有些插进锁扣当中,转动钥匙的时候稍有卡壳,锁被陈存硬生生用蛮力的手段打开。
门刚刚打开,沈嘉木先是警惕地站在一边,然后在黑暗之中像是小狗一样耸动了一下鼻子,闻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就在陈存的预想不到中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陈存下意识地接住了他,沈嘉木跟上次突然停电的时候一样,他浑身发抖得很厉害,那么热的天,手摸起来冷得像是冰块一样,手臂冒着黏腻的冷汗,呼吸声像是那些遇到危险不安的小动物一样急促。
他被电器停运的声音吓醒,惊醒之后才发现这里又停电了,他下意识地就喊“陈存”的名字,但就像是一个黑洞吸进去了他的所有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沈嘉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点陈存不在家,他很快陷入对黑暗的恐惧当中,那些让他极度不适到像是濒死一样的状态再次出现。
他混沌的大脑勉强记得起来陈存告诉过他,他把蜡烛跟打火机放在电视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如果他不在的话,就自己去找蜡烛点起来。
可是屋内一点也没有光,手机被舍不得睡的她玩得一点电都没有。
沈嘉木刚下床垫就被绊了一跤,摔疼的第一下,沈嘉木就在心里不讲理地怪陈存晚上为什么要上班。
他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沈嘉木擦了一下自己眼睛这时候才流出来的眼泪,不让陈存发现,凶巴巴地质问陈存:
“你怎么才来!”
沈嘉木感觉到陈存的微微发僵,然后抬起了手,有些生疏,很不熟练地拍着他的背,仿佛是在学习如何安抚一个受惊的omega。
隔着薄薄的短袖,掌心热烫的温度让他的身体渐渐回温,也终于抖得没有那么厉害。
那点安抚好像给了沈嘉木质问的底气。
“还把蜡烛藏这么严实?!”沈嘉木更凶了,他瞪着陈存道,“我都找不到!你身上还那么臭!全都是烟味!”
陈存沉默不语地任由他把那些错全都归结于自己的身上,只打开手电筒,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嘉木冒汗苍白的脸,还有泛红的眼眶。
他身上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陈存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几秒,马上又移到他的身上,像是在确认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否安好无损一样。
沈嘉木的手臂跟腿上都在桌角磕了好几下,他泛青泛肿地比普通人要快很多,过于白嫩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摔的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右腿膝盖,比左腿明显地红肿起来了一大块,估计过两天走路都会是个问题。
陈存快十年没有好好说话,又过于孤僻,他不习惯解释,更习惯于直接用冷用的行动,立马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往楼下走。
沈嘉木被他忽然一拽,马上就不配合地挣扎起来:“疼!”
其实也没被拽痛,就是今天觉得委屈,别人觉得委屈就是哭,沈嘉木觉得委屈就是想蛮不讲理地发脾气。
陈存听见他喊疼下意识地松开手,脚步也停了下来。他又看了一眼沈嘉木的腿,在他面前蹲了下去,又转过头对着沈嘉木磕磕巴巴地说话:
“我带、带你、你去医院。”
沈嘉木觉得这还差不多,才“哼”了一声,屈尊降贵般地走过去趴到了陈存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