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三太子陆鸣鸿则立在一侧,垂眸静候。
殿内不见苏若瑀、江逸卿等人,唯有一片寂然。
待到真真切切立在他面前,叶庭澜心头翻涌的冷怒与痛楚骤然溃堤,竟只剩无措,反复低问:“为什么……为什么……”
花拾依缓缓自主位起身,神色如常:“师兄,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将所有隐秘都告知于你吗……”
他垂眸看向叶庭澜:“今天,你便能如愿以偿。”
叶庭澜呼吸骤然一滞。
便在此时,花拾依唇边漫出一声轻嗤:“呵。”
一字未落,殿内血色轰然翻涌,数十尊羊角牛首、壮如山陵的血妖奴,自虚空骤然现身,煞气滔天。
那群嗜血凶物齐齐向着主位之人俯首叩拜,不敢有半分僭越。
花拾依随意点中其中一只,抬手轻抚它坚硬的头颅,语调平淡:“按你们的说法,我是邪修。可我自己,从不这般认为。”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乞今为止,我杀的人还没你多呢,师兄。”
“你连合欢宗都欲赶尽杀绝,我心知肚明,你从骨子里痛恨邪修魔宗。”
他淡淡瞥向叶庭澜,骤然冷声:“可偏偏,你却爱上了我——一个你最厌恨的巽门邪修。”
闻言,叶庭澜周身寒意彻骨,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闻人朗月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淡,只觉他此刻模样,可怜到了极致。
一旁陆鸣鸿却自始至终未曾移开目光,只静静望着花拾依。
“很抱歉,令尊令慈因巽门而死。可更可笑的是,他们并非殉道而亡,死得半点不光辉,不正义。”
花拾依说到此处,目光微偏,淡淡移开,“他们是被自己的贪欲所害,又或者,是死在旁人的贪欲里。”
叶庭澜尚未品出花拾依话中深意,落英殿地面青石忽然发出一声沉闷异响。
机关暗转,石面如门户般朝两侧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水晶屏障自地底缓缓升起,横亘在他眼前。
叶庭澜看清水晶屏障下牢笼中之人时,脸色骤变,当即掣出悯生剑,灵力已贯于剑身。
可他还未及动作,花拾依淡漠的声音已先一步落下,字字如冰,刺得他无地自容:
“因你父母死于巽门那一役,才让这老东西,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宗主之位。”
水晶屏障之下,昔日清霄宗宗主叶靖渊早已被剥去灵根,狼狈跪囚于牢中,疯态毕露,口中颠三倒四、喃喃不休:
“杀了……杀了……我本该把你们全都杀了……哈哈哈,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踏不进元婴境……天地之间,我是至尊——”
谁也不曾想到,堂堂清霄宗宗主,修为竟只停留在金丹境。
花拾依开口:“巽门有一秘法,能虚涨灵力、假扩识海,伪装修为境界。这老东西,便是靠这秘法伪装成元婴巅峰,才坐上了清霄宗宗主之位。”
“那秘法——”花拾依微一沉吟,续道,“我当年只告知过门中寥寥数人,不知这老东西是如何窃得的。”
语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册陈旧书卷,随手掷入叶庭澜怀中:“证据在此。”
叶庭澜眸中含泪,指尖发颤,随意翻开一页——其上皆是花拾依亲笔所书的秘法经文,旁侧又以叶靖渊的字迹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只不过,花拾依的字更旧些,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模糊了。
写字靠的是手骨、筋肉、发力习惯与神经记忆,即便一个人的灵魂换了陌生躯壳,那人落笔的风骨、气韵与笔势,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昔日,清霄宗从巽门夺走的,远不止这些。”
花拾依声音微凉,一字一顿,“清霄宗、叶家、苏家、江家的宝库之中,或多或少都藏着巽门的秘法典籍与奇珍——全是当年围剿巽门时,这几大家族强取豪夺而来。”
叶庭澜望着手中典籍,整只手都抖得愈发厉害。
花拾依望着他,缓缓垂眸:
“但师兄,你可知那些人最想得到的,是巽门何等秘法?”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
“我随口一说,只需一年便能从筑基直升金丹的秘法。他们当年围剿巽门,真正的目的——”
在这灵力早已枯竭衰败的世间,唯有他——携系统穿越而来,才能真正做到一年筑基、一年金丹。
他初临此界时,不过无根浮萍,却在短短时间内立起巽门,一步踏入金丹。这灵力枯竭的世间,纵是惊世天才,也断无可能从零直攀至百,唯有他这个携系统而来的穿越者,能做到这逆天之举。
为免引来猜忌,他只对外宣称,自己身怀独门秘法,概不外传。
也正是这句话,为他招来了灭门之祸。
可这世间,哪里真有什么一步登天的秘法?
所谓秘法,不过是他一心归家,按着系统指令,拼尽一切、日夜不休地苦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