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出发前,他确确实实从车帘后看到有个人影的……
“爷?”马夫听着深夜里自己的声音,忽然有些紧张,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掀起车帘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声音。
“我家老爷劳烦你了。”
马夫一惊,回头看到是个有影子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人跟先前一样,披着斗篷,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但听声音也知道是来找他的那人,“爷,人我已经按你说的送到了。”
“你先去别处,等会再过来。”说着,那人给出一袋银子。
马夫接过掂了掂份量,立马笑开了,“知道叻,有事您喊一声。”
等人走远了,墨青转身揭起车帘,里面的人也将视线转了过来。
只见付商缩在车厢最里边紧紧抱着自己,咒文从最先的颈脖处攀延至整张脸,连带着付商的呼吸都有些抑制不住的轻颤。
墨青将付商抱下来,走进那条通往付家的暗巷。黑暗吞噬掉两人的身影,不一会这寂静的街道只能听到几声马的哧鼻声。
付家后院,值夜家丁打了个盹,一股冷风吹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飘了过去。
但是睁眼一看,周围寂然无声,只当是自己开小差的错觉。
后院一隅偏房里。
月光斑驳了门窗映在墨青半截衣摆上,将那一半身影隐入黑暗里让人看不清情绪。
付商坐在床头缩成一团,指节紧紧扣住自己的臂膀,充满血色咒文的眼睛看向墨青时又多了一些怨恨。
“过来。”付商呼吸急促,那股热气蔓延至他的咽喉,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墨青。”
死咒的折磨远比墨青想的还要厉害。
这种咒文平时不会发作,只会在付商灵气衰竭的时候趁虚而入,让付商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墨青。”付商抓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那种灼伤感几乎让他发疯。
热泪红目,像是刺在墨青心上的毒咒。
他化作蛇形攀附上床,将付商紧紧拢在怀里。
催动灵气的那一刻,付商被死咒紧扼住的心脏像是濒死的鱼重回大海般,让他深深松了一口气。
蛇系属水,可以压制付商体内的死咒。
对于付商来说,墨青是缓解他死咒的良药。但对于墨青来说,付商只不过是在自寻死路。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不但起不到任何治疗作用,反而还会增加付商的身体负担。
长此以往……
墨青昏睡之前,只看到付商长发披散,那副漠然冷视的模样恍然之前是他的错觉。
……
月上中稍,竹影绰绰,一抹黑影掠过墙角跳进庭院,娇小的身躯在月光的照映下渐渐蜕变成了一个人。
黑猫踩着铃铛靴走进室内,一屁股坐上圆桌看着床上的人,忍不住调笑道:“既然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等着你那个好主人来关心你吗?”
墨青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你哪来的衣服。”
“这个。”黑猫颇为得意地走到墨青面前摊开手转了几圈,身上叮叮当当的铃声像是黑猫的笑声,“一位苗疆姑娘给我的,好看吧。”
看墨青又没了兴趣,黑猫歪头盯着墨青,“你主人给你买过衣服吗。”
答案可想而知。
墨青除了黑色就是黑色,那些衣服还是何管家叫人拿旧衣服改过的。
黑猫瘪起嘴,一副了然于心地模样,“我就知道。你说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换回来什么,付商哪次在意过你的感受。要我说那些驱魔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话墨青也听腻了。
这十年来黑猫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句,无非就是想让他逆了付商。
“主人他在做什么?”
黑猫翻了个白眼,“你说你,能不能长点记性,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舔着脸往上赶。”
黑猫气得连灌三杯茶,最后瞥到墨青不悦的眼神,梗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胡乱甩手踢腿,“在见客。”
“见谁?”
“你家主人这么忙,我怎么知道。”
黑猫说的不假,他当时就匆匆瞥了一眼也没看清那人的脸,再说他那么浅的道行,也只敢在墨青这里随意走动。
前院厅堂——
周有生回头瞪了身后的人一眼示意对方别说话,转而赔着笑对付商说:“付天师,我这个副处长刚上任没几天,不懂规矩您别介意。”
付商但笑不语,那副处长却是又开口了,“现在是唯物主义时代,什么神啊妖啊邪祟只不过是人的幻想,生长于人的内心,是心理上的一种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