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必须立刻找到鹿岑。
在鹿岑被那个可笑的冒牌货彻底偷走之前。
把他抓回来。
锁起来。
让他彻底忘记那个废物的一切。
只能看着他,只能属于他。
·
新生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这代表生命延续的哭声,在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几乎就在哭声响起的下一秒——
“砰!砰!砰!砰!”
玻璃门外,传来丧尸的撞击声和抓挠声,原本被暂时阻隔在外的丧尸,被这鲜活的生命气息刺激,无数腥臭腐烂的手掌拍打在玻璃上,留下污浊的血手印。
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贴在玻璃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室内鲜美的食物。
婴儿的哭声,如同最精准的定位器,将周围游荡的丧尸全部吸引了过来。
“不好!”秦戚脸色一变,抵住门,“哭声把它们引来了!”
颜情连忙捂住婴儿的嘴,试图压低哭声,但初生的婴儿哪里懂得这些,依旧哭得声嘶力竭。
而更糟糕的情况紧接着发生。
刚刚生产完的苏雅突然身体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大量涌出,迅速染红了铺在地上的衣物。
“不好!大出血!”李心惊呼一声,想要按压止血,但根本无济于事。
浓重的血腥味透过门缝,更加刺激了门外的丧尸。
“嗬——”
门外的丧尸群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变得更加狂躁,撞击的力度增大,玻璃门上开始出现裂纹。
“门要顶不住了!”秦戚咬着牙。
鹿岑从地上爬起来,悲痛被他强行压下,此刻生存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苏雅、哭闹不止的婴儿、焦急的李心和苦苦支撑的秦戚和颜情。
“通风管道。”鹿岑指向刚才他爬出来的那个洞口,“从那里走。”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心情抱孩子,颜情帮我扶苏雅。”鹿岑快速下令,自己则和秦戚一起,奋力将旁边一个沉重的仪器柜推倒,暂时堵在即将破碎的玻璃门前,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李心和颜情艰难地将几乎昏迷的苏雅扶起,她的身下还在不断淌血,每移动一步血就像小溪一样哗哗的流。
“快!快进去!”鹿岑拉开通风管道的盖板,协助颜情先将苏雅塞进管道,然后是抱着婴儿的李心。
“秦戚,走!”鹿岑道。
秦戚钻进了管道,鹿岑紧随其后。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管道,并将盖板勉强拉回的瞬间。
“轰隆——”
实验室的玻璃门崩碎,丧尸进入,淹没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区域。
身后传来丧尸抓挠盖板的声音,以及它们因为失去目标而发出的愤怒咆哮。
苏雅的血依旧在流,在管道内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同伴濒死。
他们刚刚迎来一个新生命,却又陷入了另一个绝境。
通风管道内,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从缝隙透进的微弱光线,他们艰难爬行。
婴儿的哭声在金属管道内被放大,一声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更令人心焦的是,苏雅身下流淌的鲜血一直止不住,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衣裤,也沾染了管道内壁,浓重的血腥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昭示着他们的位置。
“呜哇——呜哇——”
婴儿被这不适的环境和之前的惊吓彻底惹恼,哭得越发响亮,小小的身体在李心怀里不断扭动。
“咔哒——咔哒——嗬嗬——”
身后不远处,管道壁传来撞击和刮擦声,有丧尸试图用头撞开管壁,用爪子撕开接缝,它们尖锐的指甲刮过金属内壁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越来越近。
“快点!再快点!它们要追上来了!”秦戚在队伍最后方,焦急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管道传来的震动。
但带着一个垂危的产妇和一个啼哭的婴儿,他们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身后的抓挠和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苏雅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艰难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暗中蠕动着追来的阴影,又看了看被李心抱着依旧哭闹不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