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之前张大哥他们家的事情你不知道吗?就因为他媳妇儿坐了一次他们家的牛车,回来她丈夫就死了,这种晦气的事你可千万不要沾上啊。”
听着他们的话,沈容溪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她挡在时矫云身前,把那伙说风凉话的人怼了一顿:“怎么,你们不拉人还不让别人赚救命钱了是吧?一个个地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也没见你们拿出银子来给大虎爹治病啊?要是嘴皮子上下碰一碰就能把人治好的话,那我祝你们以后生病都别去医馆了,直接去找算命的瞎子吧,指不定说两句就好了呢。”随后又将选择权交给了大虎,“大虎,你自己选是听他们的屁话,还是去赚给你爹治病的救命钱。”
大虎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终还是一咬牙带着沈容溪他们往自己家走去了。
大虎的家有些破败,院子里的虎妈正在往牛棚里倒草料,看见大虎领着外男进了院子,急忙躲到牛棚里去,一边躲一边让大虎带客人去里屋见他爹。
沈容溪看着虎妈匆匆忙忙的动作,轻叹了一口气,跟着大虎的脚步走进了屋内,她感觉到身后的时矫云离她远了些,停下扭头招呼她过去。
时矫云摇了摇头,指着一旁的凳子说要休息一会儿,沈容溪以为她累了,就随她去了。
时矫云坐在凳子上,看着牛棚里怯怯露出脑袋来观察的女人,看着她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切草、喂食、添水,明明自己累得够呛,却不敢停下来休息,像是无形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干活,只要她一停下来,那双眼睛就会立马怒瞪着她一样。
时矫云听着屋内陌生男人说的那句“懒婆娘”有些迷茫,那个被外界冠以“懒惰”的人为何会一刻也不敢停下?她明明在不断地干活,为什么还会有人说她懒惰?
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去追问为什么,因为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
屋内,躺在床上的男人面色潮红,发热不退,口唇红赤,形体消瘦,嘴里有气无力的喊着渴,心神却烦乱得不住地摆动脑袋。
沈容溪原本想着和大虎的父亲说一下这个事,怎奈他神智有些昏乱,嘴里除了叫渴之外就是在咒骂女性,无论是过世的还是未过世的,在他嘴里都变成了丧门星。
沈容溪皱着眉头听了这些话,心里却在庆幸没有让时矫云进来,这种废话听了也是脏了耳朵。她不再停留,转身就朝门口走去。看见坐在屋檐下支棱着脑袋望向牛棚的时矫云时,心情才稍稍好过些许。
沈容溪假意去兜里摸银子,实际上从空间取出了半两定金递给大虎,嘱咐他:“去把牛车套上吧,早日出发,你也好早点给你爹买药回来。”
大虎接过那半两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发现没有褪色之后才手脚麻利地把牛车套上了,还在坐的地方添了一把干净的稻草。
沈容溪扶着时矫云坐上了牛车,驶出大虎家门的那一刻,时矫云回头看了一眼牛棚,只看见躲在发白汗巾下露出来的一双眼,眼里大多数是怯弱,似乎……还有一丝无法隐藏的向往。
第9章 河稞镇
走出了村子没多久,沈容溪就开始和大虎打听起张大哥的事:“大虎,你们说的张大哥他媳妇的事,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说是她克死了她丈夫?”
大虎见她感兴趣,也打开了话匣子:“这位大哥,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说是张大哥不顾他父母的反对,带着张大嫂坐牛车去镇上置办了点物件,回来之后张大哥就发病了,上吐下泻的一直停不下来,没过几天就走了。张大哥的爹娘把这一切都怪在张大嫂头上,骂她是扫把星、克夫鬼,还把她和她的女儿都赶了出来,就留了一个儿子在家里养着。这件事传开之后,不少人都说张大嫂是扫把星。反正现在就是张大嫂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村子最外边的破房子里生活。”大虎挠了挠后脑勺,开口解释。
“上吐下泻,这明显是吃坏东西了啊,就这样把她们母女赶出去,未免也太过薄情了。而且现在已经入秋了,她们什么都没有的话,怕是熬不过这一个寒冬啊。”沈容溪语气里不免带上了一丝愤怒,进而又转化成了担忧。
反倒是大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大哥,你担心她们做什么啊?两个女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大虎的声音变得有些陌生,语气里不在意态度听起来比秋天的夜风都冷。
沈容溪看向一旁愣住的时矫云,咬了咬后槽牙,没有应声,只是往二人中间挪了挪,挡住大虎的身影。
“不要被他的屁话影响,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要被他影响。”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下坠的灵魂。
时矫云回过神来,看着如此近的面容,心里不免闪过一丝抗拒,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开了些许,脑子里却是在回想沈容溪说过的话:“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应该被他人随意践踏。”
见时矫云的双目重新泛起神采,沈容溪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路上也不再与大虎交流了,反倒是在后面用手指在木板上给时矫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拼写题。时间就在这思想的碰撞中缓缓消逝,到达镇口的时候,时矫云竟还有些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