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假实习老师,校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猫抓到了,怪事不会再发生了。这两个年轻“高人”的利用价值,在他心里已经打完了。
“苏老师啊。”他的脸上还顶着三道猫爪印,打断苏锦寻的话,语气敷衍,“这次辛苦你们了。事情已经圆满解决,至于学校的管理,是我们校领导层的事情,自然有我们的考量。”
“可是……”
“好了好了。”校长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苏老师,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也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当然那么简单的。”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轻视和打发,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傲慢。
苏锦寻看着他转身去拿公文包准备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校长,何晓钰同学的死,难道还不足以让学校反思吗?如果制度不改变,如果老师们继续在高压下麻木,如果责任继续这样模糊推诿,谁能保证不会出现下一个何晓钰?”
校长的背影僵了一下,旋即猝然转过身,脸上那点敷衍的客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
“注意你的言辞!何晓钰同学的不幸是一场意外,学校已经做了妥善处理和严肃追责,你现在是在质疑学校的处理结果,还是在危言耸听?”
他向前逼近,企图用气势压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我告诉你,学校的管理轮不到你一个捉猫的指手画脚!”
听了这话,苏锦寻胸中那股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她不是没遇到过困难,但这样利用权力进行的直白压力,还是第一次。
亏她还准备了些关于制度改善、人文关怀的建议。
她改变策略,打算搬出更大的权力,冷声道:“你知道我妈是谁吗?”
校长上下打量着苏锦寻,轻蔑道:“怎么?你们骗子家族还有传承?我管你妈是谁,这里是学校,是讲规矩、讲纪律的地方!你妈再厉害,手也伸不到我这里来!”
苏锦寻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当面折辱?苏家的名头,家长的威势,从来都是她足以碾压一切障碍的底气。
她富二代做得坦坦荡荡,用权势压人又如何?对付这种油盐不进的狗校长,讲道理行不通的时候,就该喊她妈给她撑场子!
她不再犹豫,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也不管这电话打过去以后会怎么被她另一个缺德妈嘲笑了。
与此同时——
“砰!!!”
校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窗户,突然从外面被一股巨力陡然撞开!
整扇窗户连同窗框都向内炸裂,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溅。
一道灰色的身影裹挟着凛冽的风,轻盈跃过满地狼藉,稳稳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中央。
桌上的文件、笔筒、装饰摆件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个文件夹滑落到了地上。
碎玻璃和木屑缓缓飘落。
乌今澄单膝微屈,蹲在办公桌正中,缓缓抬起头。
她依旧是那身暗色血渍的灰色运动服,马尾有些松散,长发被灌进来的风吹得四散。
那只三花猫已经不见了踪影。
校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差点跌坐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煞星:“你……你怎么上来的?!”
这里是六楼!
苏锦寻同样一脸惊愕,乌今澄不是走了么?现在来做什么?
乌今澄没理会校长,目光扫过苏锦寻,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
“校长,别紧张。猫我已经妥善处理了,公会那边也打了招呼,你可以放心打款。”
她道:“我这次回来呢,是想跟您聊聊别的。”
文件袋被她啪地一声拍在校长面前的桌上。
“我去查了点东西。您去年以修缮古建为名申请的那笔专项拨款,实际用于翻新了您家别墅的私人茶室,账目做得挺漂亮,但建材供应商和施工队那边,留了点小尾巴。”
“还有,您小舅子承包的学校食堂,采购价高出市场均价百分之三十,用的却是劣质的食材……”
校长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瞪着那个薄薄的文件袋,仿佛那是颗定时炸弹。
最初的惊恐过后,一种惯有的傲慢和侥幸心理重新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