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病人需要休息,请不要交谈过久。
俞笙推开病房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病床上,沈云眠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手背上打着点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微隆的小腹上。
俞笙的心一紧,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目光复杂地落在沈云眠脸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腹部的手指。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沈云眠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到守在床边的俞笙,她眼中瞬间涌上水汽,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而哽咽:“笙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俞笙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沈云眠的泪水滚落下来,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后怕:“我只是……不想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对不起……”
看着她这副模样,俞笙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云眠的小腹上,语气低沉而清晰:“公司的事情,有我和清语。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这句安慰的话如同暖流,瞬间涌遍沈云眠全身。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俞笙,反手紧紧回握住俞笙的手,哽咽着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的……”
俞笙任由她握着,没有抽回。
危机暂时解除,但依赖的种子,已在惊惶的土壤中,悄然生根。
医院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像一道分水岭,悄然改变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
出院时,俞笙没有询问沈云眠的意见,直接对苏清语吩咐:“东西都搬到静水湾。这段时间,她住我那里。”
沈云眠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柔软一片,忍不住笑了。
于是,沈云眠住进了俞笙的公寓。
起初,气氛还有些生硬和试探。
俞笙的公寓是极简的冷色调,如今多了孕妇专用的靠枕、拖鞋,茶几上摆着酸梅和坚果,阳台晾晒着宽松柔软的孕妇装,冷清的空间里逐渐浸润进生活的暖意。
俞笙的生活节奏严谨如钟表,但沈云眠的孕期需要少食多餐,作息难免不同。
几天后,俞笙的书房角落多了一个小型保温柜,里面总是温着适合孕妇的汤品或点心。
一次晚餐,营养师准备的清蒸鱼,沈云眠只尝了一口便蹙眉放下筷子,孕期的口味变化让她对腥味异常敏感。
俞笙抬眼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片刻后,她起身走进厨房。
沈云眠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锅铲声,过了一会儿,俞笙端着一小碟金黄诱人的炒蛋出来,放在她面前。
“试试这个。”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沈云眠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蛋香混合着一点点醋的微酸,恰到好处地抚平了胃里的不适。
她眼眶微热,低声道:“谢谢。
“嗯。”俞笙应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刚才那个下厨的人不是她。
夜晚,俞笙在书房处理工作,沈云眠靠在客厅沙发上看育儿杂志。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最让沈云眠感到变化的,是那些下意识的亲密。
孕晚期的一个深夜,沈云眠小腿突然抽筋,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惊醒,痛呼出声。
几乎是同时,身旁的俞笙立刻坐起身,睡眠朦胧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怎么了?”
“腿……抽筋了……”沈云眠疼得声音发颤。
俞笙立刻俯身过去,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握住她抽筋的小腿,力道适中地按压、揉捏,手法甚至称得上熟练。
“是这里吗?”她低声问,指尖感受着肌肉的紧绷。
“嗯……轻一点……”沈云眠吸着气。
俞笙放缓动作,耐心地帮她缓解疼痛。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直到痉挛感逐渐消失,俞笙才松开手,声音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好了,睡吧。
她重新躺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本能反应。
沈云眠却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入睡,小腿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一路熨帖到了心里。
她贪婪地汲取着来之不易的温情,内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填充,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依旧克制着,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平衡,不主动提及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