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看财经新闻说,央行可能要有新政策……”
“是吗。”
“你……你最近好像瘦了点,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俞笙抬起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沈云眠顿时有些尴尬,闭上了嘴。她发现自己搜肠刮肚找来的话题,在俞笙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餐点上来了。
沈云眠食不知味,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面安静切着牛排的妻子身上。
俞笙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刀叉。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终于切入正题。
“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云眠立刻坐直身体:“你说。”只要她能办到,她什么都愿意。
“城北那个智慧社区的项目,卡在李瀚院士那里了。听说你和他很熟?”俞笙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能不能帮忙牵个线,约他吃个饭?”
沈云眠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李瀚院士?牵线?
她敏锐的商业神经立刻绷紧。
李瀚院士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对沈氏来说也至关重要,很多合作都是基于她导师和李瀚的私人关系达成的。俞笙现在想绕开沈氏,直接搭上李瀚教授,这其中的风险她瞬间就权衡清楚了。
她的喜悦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冷静和警惕。
“李院士我……确实认识。”沈云眠斟酌着用词,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谨慎起来,“但是他的行程很满,而且……他负责的项目很多都涉及一些机密。直接约他,恐怕不太合适,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看着俞笙,试图解释:“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
“我懂了。”俞笙打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拿起旁边的包,站起身,“不好意思,打扰沈总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俞笙!”沈云眠急忙站起来想追,却撞翻了桌上的水杯,引来周围客人的侧目。
等她手忙脚乱地处理好,再追出去时,只看到俞笙的车绝尘而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又冷又涩。
……
“所以,这是训狗失败了吧?”
俞笙回到办公室,对等在那里的苏清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她到底还是沈云眠,那个利益至上的沈总,想用私人感情影响她的商业判断?是我们太天真了。”
苏清语却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水:“俞总,别急嘛。这才哪到哪?打一巴掌还得给个甜枣呢,您这刚给一点好脸色,就立刻问她要这么大一份‘礼物’,她犹豫一下是正常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
“冷着她。”苏清语语气轻松,“就像训狗时,它做错了事,或者不肯听话,那就饿它几顿,让它自己琢磨去。您该干嘛干嘛,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猜,最先熬不住的,一定是她。”
俞笙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俞笙彻底将沈云眠当成了空气。
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沈云眠以讨论合作项目为借口来俞氏,也被前台以“俞总在开会”、“俞总外出”等理由挡了回去。即使偶尔在公司走廊遇见,俞笙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脚步片刻不停,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冰冷的无视,果然比直接的怒骂更让沈云眠煎熬。
她知道自己拒绝了俞笙,伤了她,或者说伤了她刚刚对自己展露的那一点点温和。
她反复回想午餐时的场景,后悔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她是不是太谨慎了?李院士那边虽然敏感,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
商业理智和情感冲动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
她试图补救,几次三番去找俞笙。
一次,她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双赢合作方案过去。
“俞笙,关于城北的项目,我重新考虑了一下,或许沈氏和俞氏可以以另一种模式合作……”她话还没说完。
俞笙就头也不抬地打断:“具体的合作细节,请直接和苏助理对接。我很忙,抱歉。”说完就按下内线电话,“清语,来一下我办公室,沈总有个合作方案需要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