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安屿想了想,道,“那个买菜的朋友。”
他知道,那一定是盛沉渊的安排。
“不用说这些。”盛沉渊摇头。
安屿想了想,又道,“第一次去她家中拜访,空着手,总是不太好。我也想去给她买一些礼物。”
“好。”盛沉渊立刻应道,“去哪里?”
安屿思索,发现自己对亲人的喜好一无所知。
盛沉渊敏锐察觉到他的茫然,不动声色道:“我上午送的,是一盒女士用的保健品和一个给星星玩的相机。她们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晚上如果再带太正式的东西的话,恐怕会很惶恐,不如就买点小姑娘爱吃的零食吧。”
这是个好提议。
安屿想了想,报出梧市最大一家高端超市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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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购物,安屿买了自己两辈子内最多的一次零食。
他不知道表妹爱吃什么,就只能尽可能多地将每一样她可能喜欢的都买了一遍。
盛沉渊还补充了一箱进口牛奶和一盒白草莓。
买完东西,时间尚早,再加上安屿明显有些神色恹恹,盛沉渊于是先将车开回酒店,让他稍作休息。
安屿却根本就没办法入睡,一会儿觉得东西买少了,一会儿担心买错了,来来回回地摆弄了七八种装法,却每一种都不是那么满意。
盛沉渊无奈,只能强行将他按去床上,强势道:“没有任何问题。东西我来装,你不用管,现在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不要动。”
安屿躺着,却不肯闭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动作。
盛沉渊只得加快速度整理完,坐在床边,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沉声道:“闭眼,睡觉,别胡思乱想。”
少年睫毛颤动,让他的掌心又酥又麻。
确认他闭上眼睛,盛沉渊忙撤开了手。
安屿却又道:“沉渊,我要告诉她我的身份吗?今晚就相认,会不会着急了一些?”
“都可以。”盛沉渊给他盖被子,“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人,她会高兴的。”
“还是别说了。”安屿却蹙了蹙眉,又改了主意。
“好。”盛沉渊不问为什么,也完全不干涉他的决定,只道,“都听你的。”
片刻安静后,少年轻声道:“我怕她会有点伤心。毕竟,她的生活也不容易,就不要让她知道我妈妈已经离开这种沉重的事情了。”
自己分明也过得那么艰难,却还是先为他人着想。
盛沉渊无声叹气。
少年却又轻轻道:“其实也不是……我更怕她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个父母双亡的亲人,不亲近吧,会觉得良心难安,可亲近吧,又着实根本没有情感基础,难免尴尬。所以还是算了。”
落寞,悲凉。
原来是这样。
才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却真的在亲情方面有过太多遗憾、也受过太多伤害,以至于患得患失,不敢再轻易奢求。
盛沉渊甚至恨自己没法掌控人心,不能将他想要的所有亲情绑来,一点不少地全部送给他。
“不会的。”盛沉渊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无力又贫瘠地安慰他,“你们的长相和口味都那么相似,基因里就带着亲近,接触得多了,一定会喜欢彼此的。”
真的吗?
血缘,真的会远大过日常相处的羁绊吗?
就像安家可以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这个养了十七年的儿子踢开,而毫无芥蒂地接受那个亲生的孩子一样,他的表姨妈,也会因为血缘关系,亲密无间地接受他吗……?
作者有话说:
盛总: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56章 家的味道
苏秀英家在郊区, 距离他们住的酒店,足有半小时车程。
小区里堆满了杂物和三轮车,汽车很难开进去, 盛沉渊于是只能将车停在外面,提了满满两手的东西,带安屿进了小区。
是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右的老建筑了, 六层砖房,没有防盗门,楼道里,地面的水泥已然斑驳, 家家户户的大门, 隔音都十分差劲。
苏家还在顶楼。
冬冷夏热。
铁门已然生锈,却认真贴着鲜红的春联,字迹稚嫩,但态度认真, 想来是星星写的。
门内,饭香顺着流动的空气钻进安屿的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 抬手叩门。
“来了!”女孩雀跃的脚步响起,门吱呀呀地打开,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哥哥好。”陈星礼貌又活泼, “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