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骁便像是个如愿以偿得到糖果的小孩子般,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充满邪恶的无邪笑意。
苏骁单纯的快乐并未持续太久。
商知翦坐上跑车副驾驶位,目视前方:“去图书馆旁边的那家咖啡厅谈,一会我还有事。”
“你当我这是什么,接你放学的校车啊?”此时下课的人潮已经逐渐散去,苏骁启动车辆,顺便打开音响放起音乐:“搞清楚点状况,这轮得到你你你……”
短短十米路,校方精心安装了七个减速带,把苏骁的一句话震得七零八落,还险些咬到舌头。跑车的底盘本来就低,车里的两人仿佛炒勺里上掂下跳的菜,险些要弹射出敞篷车外。
苏骁一个急刹,车猛地停住,他骂了句响亮的国骂。
车载音乐依旧欢乐地大声播着:“你要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啊……”
一群留学生从车前经过,其中不乏黑皮肤的第三世界国际友人。商知翦眼疾手快地把音响关了,欢乐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苏骁从方向盘前抬起头,一缕栗色头发无奈地垂下来,他有点茫然地看着商知翦:“那个……”
商知翦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将苏骁的嘴巴也捂上了。苏骁瞪大眼睛,鼻子里呼出温热的空气,轻柔地扫过商知翦的手心。
商知翦覆盖在苏骁嘴唇上的手又莫名多停了两秒,他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手收回,视线望向车窗另一侧。
苏骁看着渐行渐远的国际友人,犹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鼻子略微吸了吸,嗅到一丝残留的古龙水余味。
气味原本来自于商知翦的手腕。苏骁想到自己好像也有这么一瓶,立即决定回家后就将那瓶香水扔进垃圾桶。连商知翦都可以拥有的东西,那就绝对是配不上自己的。
苏骁捂着刚刚被减速带震得隐约作痛的尾椎骨,略微调整姿势,和商知翦一前一后走进图书馆旁的咖啡厅。
苏骁甚至都不清楚学校里的哪栋楼是图书馆,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图书馆旁边竟然还有这么一间咖啡厅。学校里的咖啡厅近乎相当于半个自习室的功用,人虽多却颇为安静,只有接连不断的键盘敲击声音。
苏骁仍旧感觉臀部残余阵痛,本想径直找个位置坐下,商知翦却指了指吧台,示意苏骁先去点单。
苏骁只得没好气地跟上,商知翦点了一杯冰美式,苏骁抬起头从上至下扫视价格单,果然冰美式的价格最为便宜。
于是苏骁的心中又浮现了嘲讽冷笑:果然商知翦还是个穷鬼,看来傍上的金主也没能给他几个钱。他盯着商知翦的背影再到侧脸,审视揣度,与自己养过的宠物相比,商知翦应该价值几何。
却并未能比对出结果。
商知翦和他的历任宠物都没有相似性。苏骁平素的口味都是笑容甜美身材火辣的类型,他实在是想不到谁会看得上商知翦这个孤儿,也不嫌晦气。
只会是有特殊癖好又抠门的老头子吧,苏骁充满恶意地揣度着。
“你点什么?”商知翦转过头,打断了苏骁的遐想。
“甜的。”苏骁回过神,问服务生:“哪种最甜?”他是一向不会喝咖啡的,但学校的咖啡厅本就不入流,如果还要在这里点果汁奶茶那类本就是用来凑数的饮品,苏骁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会有多糟糕。
服务生一怔,说了拿铁摩卡一长串的咖啡名称,显然不想替顾客做决定。
商知翦用指节敲了敲木质柜台,轻声打断:“他要一杯焦糖玛奇朵。”
苏骁终于得以坐下,他大剌剌地岔开腿,半边屁股坐在软座边缘,伸出手去缓慢揉搓自己臀部另半边的肌肉。他再一抬起头时,面前已经摆上咖啡杯,一团乳白色奶油覆盖在液面上,像要溢出来的一座雪山。
苏骁的注意力好像又被杯子吸引,他低下头去认真嗅了嗅那杯饮料,思考几秒,手仍旧停留在自己的腿根处,于是他听从就近原则,直接低下头,探出舌尖,认真又缓慢地舔舐了一口奶油。
奶油随即融化在口中,变为液体。苏骁觉得味道不错,突然之间来了胃口,将一整座雪山都舔食干净。
他旁若无人地进食完毕,再抬头才发现对面的商知翦正望着自己。商知翦面前的玻璃杯中,冰块融化已将要过半,却没有被饮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