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带路的学长穿过幽暗的酒吧走廊,窦一然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屋顶花园与泳池的灯红酒绿已经需要他消化一阵,更没想到穿过几道灌木后还别有洞天。
不知是用了什么隔音装置,这里显然要寂静得多,灯光暧昧装潢豪华,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时不时有打扮十分夸张的年轻人走进走出。
那种样子既不像客人,也不像寻常的服务生。
待到窦一然借着灯光看清与他擦肩而过的兔女郎的喉结比自己还大时,良家少男窦一然几乎快要窒息,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像方才那样感激商知翦了。
刚才一名已经是a社成员的大二学长从里间径直走向商知翦,连看都没有看旁边的窦一然一眼,窦一然几度想要询问也被无视,他便知道自己是不出意外地落选了,也许连一开始能来到顶楼也是沾了商知翦的光。
然而商知翦却并未从等候座椅上起身离开,对学长说他是陪同窦一然来参加选拔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学长犹豫了片刻,走到一旁对着手机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便让他们两人一起跟着进去。
幸好,在走廊尽头vip房间的门打开后,窦一然并没有看到什么重塑他三观的画面。
玻璃茶几上摆着几只酒杯,顶灯照耀着整个房间,显得还算明亮。两个男青年靠着沙发软座,对他们的态度有些高傲,也在窦一然的预期之内。
窦一然偷偷瞟了眼,认出左边那人是施远,经管学院大二的学生,北城几家星级酒店都是他家的产业。
窦一然的眼神再向右瞟去,随即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坐在右面的青年固然精致夺目,可更让窦一然心神发颤的是他的背景:
苏骁的爹可是宋远智,这个名字在北城可谓是家喻户晓,当年宋远智凭一己之力将濒临破产的北城汽配厂经营成如今的英远集团,是绝对的商界传奇,窦一然此刻的心情好似苹果狂热用户看到乔布斯借尸还魂,心率直逼一百八。
他喊了声学长好,张嘴后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巍巍。施远一挑眉,随后朝他们伸出手,窦一然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发出握手邀请。
施远的手略偏了偏,挪到商知翦面前,显然没有将窦一然放在眼中。窦一然也顾不得被忽视的失落,只死盯着苏骁,试图从苏骁身上看出点宋远智的影子来。
他盯了一阵才想到,苏骁和宋远智并无血缘关系,便不免失望。
他一偏头,留意到商知翦也好似快速地扫了苏骁一眼,在微怔后才将手伸向施远。
这在窦一然的印象中,似乎是商知翦的首次失态。而后商知翦任由苏骁的目光大剌剌的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皱眉反感,却也并未再给出任何回应。
或许是出于良好家教的要求,也可能是有意地控制着自己,在被迫共处同一空间时将自己与对方无声地隔离。
施远是没心思察觉这些细节的,他光顾着关心商知翦的手腕:手腕上只佩戴了一块智能手表,一身休闲装束也并未装点袖扣。
像施远这类不事生产只需吃家里老本的纨绔子弟,钱多得没地儿花,一向爱在手表等一众配饰上大做文章,施远观察后却一无所获。
待他收回视线时,商知翦的目光略有深意地在施远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表情不动声色。
施远没摸清商知翦的底,只觉得商知翦看上去有点脸熟,可又想不起二人有什么交集。他此前没在北城听过这么一号人物,也好奇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莫不成家里的背景深厚得连他都不知道?
带着这点初见面的顾忌,施远难得地彬彬有礼起来:“商同学,幸会啊。你好像没交简历?倒也没关系,现场报名也可以。”
他收回手,坐下来后强忍着自己岔开腿放松的冲动,提醒自己保持形象,对商知翦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样吧,你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比如,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施远后半句问得太过直白唐突,有失水准。商知翦立在原地,语气平淡:“抱歉,我没有加入a社的意愿。”
包间里蓦然安静,施远抬起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商知翦,商知翦面沉如水,包间内陷入死寂。
窦一然紧张得无处安放自己的手脚,硬着头皮试图打破僵局以求缓和:“施学长,那个,他是陪我来的,是我想加入a社。”
还未等施远答话,苏骁先噗嗤笑了一声。
苏骁双臂舒展搭在椅背上,上半身整个陷进软座,抬起脚,鞋尖轻浮地踩着玻璃茶几边缘,手从怀里取出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火光明灭,两指间的细长香烟被点燃了,他再如同天鹅啄水一般,将那支烟叼进两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