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合作还谈黄了……沈泠站在老头身后,看着他被顶灯打得发亮的头顶,感觉边缘那一圈头发也开始岌岌可危起来。
沈泠刚走到自己的工位旁,导师又开口使唤:“小泠,给我桌上那些盆栽浇点水。”
郑昱以前爱养黏菌,他们的导师桌上则摆了一排绿油油的盆栽,不过郑昱黏菌养得挺旺盛,他们导师却是植物克星。
几乎是养一盆死一盆,更新频率非常快。
今年初夏的时候小老头在路边花十五块买了盆栀子花,没想到入夏后竟然开花了。
沈泠每次经过,都想往盆土里下点农药,把花悄悄地给弄死。农药其实一早就加在购物车里了,但最后还是被道德感生生拽住。
小老头养活一盆花不容易,这盆栀子开花的时候,老头还发了个朋友圈凑了九张图炫耀。
沈泠如果要了那盆花的命,也就是要了他导师半条命。
拿壶过去浇花的时候,沈泠才发现那盆栀子花已经开始枯黄凋落,只有仅剩的那两三朵花还在苟延残喘地释出暗香。
每次闻到这股香气,沈泠就很难不想起那个人。
陆庭鹤一开始偶尔会给他发消息,逢年过节、雨雪天气,一次都只有一句话。
祝福语,或者让他记得带伞或注意添衣。
沈泠换了一次号码,又拉黑他好几次,可这人顶多憋一个礼拜,然后沈泠就又会收到他的信息。
于是后来再看见,沈泠干脆就直接无视了。
沈泠复学后回枫大读了一年大四,毕业后来到云大读研。
陆庭鹤一开始只是发信息,后来沈泠开始发现,下雨天自己忘了带伞的时候,总能在教室门口或是实验室门口看到多出来的一把伞。
连包装袋都没拆,不像是谁不小心落下的。
沈泠没去拿伞,过了几分钟消息就来了:我让人给你送了伞。
他没回头拿伞,而是冒着大雨回了宿舍。
来到云大后,有天沈泠在实验室呆到很晚,关灯锁门准备离开时,却在门口发现了一份外卖,小票上显示的是一家星级酒店,陆少爷以前常带他去。
沈泠提起来了就没放下,但下楼后就近找了个垃圾桶就把外卖丢了。
还有生日那天,外卖员突然打他电话,沈泠愣了半秒,说:“我没点外卖,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外卖员有些犹疑:“唔……电话没错啊,您是沈先生吧?”
沈泠问:“买的什么?”
“一个蛋糕跟一束花。”外卖员说,“送货地址就填了小区,没写具体门牌号,您能下来拿吗?或者您给我个详细地址?”
来云大读研后,为了配合兼职的时间,沈泠没有选择住校,而是在大学城内租了个便宜的一居室。
沈泠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麻烦你把东西退回去吧”
跑腿外卖员这单收了好几百块的小费,为了不把花束跟蛋糕碰坏,他还特意打了辆车过来,要是东西没能送到,那不就意味着那些钱也得退回去吗?
“哥,”外卖员道,“不好意思啊,我这边已经给您送到小区门口了,现在退单的话我要自己承担损失,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要您暂时没空的话,我在楼下等您一会儿也行。”
沈泠也不好因为自己跟陆庭鹤的私人恩怨,去为难一个赚钱糊口的陌生人。
于是他换上鞋子下楼:“你等会儿。”
“好嘞。”
沈泠把蛋糕跟那束花签收之后,就提着两样东西,把东西放到了垃圾亭旁边的地板上。如果有拾荒者捡走,也不算太浪费。
然后他终于回了陆庭鹤一条消息:-我是不是要搬得远一点?
alpha没回消息,不过自从这天以后,陆庭鹤再没让人给他送过东西,发送消息的频率也变得更少了。
一年下来也就那么三两条,不算很打扰。
沈泠把枯萎的花苞剪下来,然后用纸巾扫进垃圾桶里。
导师见状立即又找到了由头:“你看看人家小泠,郑昱,我上回让你给我的花浇水,你浇的我桌上全是脏水。”
“还有你这桌子!我都不想说!”
沈泠自动屏蔽了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他每天其实挺多事要忙,上学期跟这学期他都申请了助研,这边给开的津贴还可以。
除此之外,沈泠还在校外找了个考研辅导班的工作,也是导师给推荐的,时薪比助研的津贴高一大截,不过自从这边忙起来之后,那边沈泠就只做周末了。
他自认为没那么缺钱,因此也没必要那么拼命。
毕竟沈泠每个季度都是两三件衣服换着穿,对生活质量也没什么讲究,现在卡里甚至还有点微薄的存款。
晚上八点多,沈泠收拾完东西,披上外套,才看见郑昱提着只巨大的鼠笼,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