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执忽然笑了出来。
覃淮初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只不过声音全埋在吹风机的轰鸣里,一个字都听不清。林执盯着他的嘴型,分辨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把嘴角压下去,任他摆弄。
半夜,林执是被热醒的,他皱眉想翻身,试图躲开那片燥热,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眯着眼缓了一会儿,才觉出哪儿不对劲,覃淮初的手臂横在他腰上,呼吸平稳地扑在他脖子侧面那一小块皮肤上,被子还严严实实裹着他
林执身体用力往床边挪,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把他往回一捞,后背重新贴回那片温热。
“……覃淮初。”林执声音还哑着,身后的人没应,呼吸依然绵长,他等了兩秒,又挣了一下:“松开,热。”
还是没反应,他扭头往后看,覃淮初眉头舒展,睡得一脸无辜,要不是那条手臂还跟铁箍似的圈在他腰上,简直像个安分守己的睡美人。
“……”
他叹了口气转回去,认命地继续睡,可惜他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又忍了两分钟,林执决定采取迂回策略。他一点一点地往前蹭,像条毛毛虫,企图在不惊动身后那个八爪鱼的前提下,从那条手臂底下逃出生天。
终于,覃淮初被他的动静闹醒了,带着困意的声线从身后传来,“……老实睡觉。”
然后又睡死了过去。
林执:“……”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覃淮初睡相这么不好?
稀里糊涂再次睡着后,林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又一次梦见自己第一次见到覃淮初的那个画面。
那时候覃淮初就安静地坐在那儿,和周围喧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灯光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冷白,他忽然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然后淡淡收回。
画面一转,是另一个场景。
昏黄路灯漫开一片暖光,覃淮初提着超市的购物袋,整个人隐在柔和的暗影里。另一只手提着公文包,灰色衬衫袖口利落挽到小臂,西裤衬得双腿修长挺拔。
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他看见林执,眼尾轻轻弯起,然后朝他走来。
二十七岁之前的林执渴望自由,厌恶平淡无趣的生活,如果有人问他爱是什么,他会说,爱是心跳,是冲动,是奋不顾身的一腔孤勇。
那么二十七岁之后的林执,答案或许不同。
他会回答,爱是不死不休的纠缠,是失魂落魄的眼泪,是看过彼此最糟糕的一面之后,依然选择接纳所有。
爱是覃淮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