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咬着牙撑下去的倔强,全都在这个吻里碎得干干净净,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浮木,死死地,紧紧地,再不松开。
如果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在那天说出那句分手。不会把那些伤人的话甩在对方脸上,他后悔了太多次了,后悔到每一个失眠的夜里都在想,如果当时没说那句话就好了,如果当时能好好谈一谈,自己能放下那该死的自尊……
可是没有如果,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
失而复得的心情犹如滚烫炙热的岩浆,不顾一切地喷泄而出。他以为自己真的会失去覃淮初了,覃淮初的纵容和偏爱再也不会属于自己,甚至这一辈子就要在后悔里熬过去。
还好,鱼在水底游了很远,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咬了钩。所有的后悔,都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
他们亲了很久,像是要把之前欠下的都讨回来。
“我爱你,林执。”
覃淮初蹭了蹭他的鼻尖,动作眷恋又温柔地抹掉他眼角的泪痕。
这句“我爱你”,让林执心口发酸。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涌上来,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灵魂深处扎根。
“我也爱你。”他抓住覃淮初的手腕,拉到自己唇边,亲了亲他的手心,语气认真得好似在发誓,“最爱你。”
……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林执好几次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张床上。
覃淮初的耐力简直离谱,离谱到林执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他从最开始还能骂两句,到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枕头角,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呜咽。
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林执不知道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多少回,只知道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嗓子也哑得快说不出话。
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覃淮初在穿衣服。
林执偏过头,从枕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哑着嗓子骂:“……你是人吗。”
覃淮初系扣子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他。
视线从他被咬破的嘴角扫到脖子上的吻痕,从散乱的头发扫到露在外面的肩胛骨。明明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林执硬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一点餍足的意味。
“……“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执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往下沉,可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覃淮初。”林执喊了一声。
门边传来脚步声。
“嗯?”
林执没睁眼,只是把那只手往床边伸了伸,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快点回来。”
过了几秒,那只手被人握住了,指腹抵在他手心,轻轻摩挲了两下。
“好。”
由于这几日林执大部分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俩人的工作也彻底荒废了。
手机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角落,信息积了几十条未读,何颂和宋文廷轮番轰炸。林执偶尔在喘息的间隙瞥见一眼,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些消息继续堆着。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那个刚洗完澡,神清气爽正在擦头发的人,咬牙切齿:
“覃淮初,你他妈是狗吧?”
覃淮初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抬眼看他。
“废寝忘食地搞我,”林执越说越气,猛地起身,表情扭曲了一瞬,不出意外地扯到了痛处。
“操……”他倒吸一口凉气,僵在那儿缓了半天,眉头拧成一团,“他妈的连班都不上了,你公司不是离了你就不转了吗?!不是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吗?!怎么这会儿有空了?!啊?!”
覃淮初面无表情看着他,由着他炸毛,眉眼舒展着,半分不耐都没有,反而那双眼睛里还藏着点淡淡的笑意。
等人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肯看他,覃淮初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你不是挺享受的?”他说。
“放屁!”林执噎住,涨红了脸,抓起枕头砸过去,“老子那是被迫的!”
覃淮初接住枕头,顺手扔到一边。他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林执两侧,把人圈在身下,低头看着那张又羞又恼的脸。
“那现在,”他声音低了几度,“要不要继续被迫?”
林执:“……”
他抬脚就踹,被覃淮初一把攥住脚踝。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