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颂仍然像块牛皮糖似的粘在贺靖身边,那张嘴从下飞机起就没停过,从天气聊到当地美食,再扯到网上看来的各种奇闻异事,叭叭叭的,精力旺盛得惊人。
林执听着都觉得脑仁疼,烦躁得想找卷胶带直接把何颂那张聒噪的嘴给封上。
他瞥了眼背影淡定的贺靖,对方完全没表现出一丝不耐烦,还会在何颂差点撞到行人时,伸手不着痕迹地拉他一把。
林执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既觉得这俩人有种诡异的般配感,又怕何颂玩脱了。贺靖和他哥的关系,让他没办法对这人完全袖手旁观。
他垂眼思索着,得找个时间提醒何颂收着点,别什么人都随便招惹。
心里想着事,脑子便有些放空,身体本能地跟着前方那个挺拔而熟悉的背影走。根本没注意前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住了脚步。
林执毫无防备,一头撞了上去,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覃淮初的后背肩胛骨处,他痛吸一口气,皱眉抬手捂住额头,脚下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踉跄了一下。
“……”
覃淮初立刻转身,手臂一伸稳稳揽住他向后仰的腰,另一只手同时扶住了他差点脱手的行李箱拉杆。
他垂下眼,在林执略红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下,说:“没事吧?”
林执被撞得脑袋发懵,再一听这波澜不惊的语气,心底那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眼尾一扬,没好气地瞪回去,倒打一耙:“操!覃淮初你他妈走路急刹车!?老子差点被你撞散架了!”
覃淮初揽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道:“林执,我背后没长眼睛。”
“还有,”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林执微微开合的唇上,“不要在我面前说脏话。”
林执被他这两句话堵得气结,胸口起伏了几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关你屁事”给咽了回去。
他一脸不爽地与覃淮初对视,眼底闪着被撞疼的生理性泪光,抿紧了唇,别开脸,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他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嘴里又会不受控制地蹦出什么恶俗的字眼,再给这男人一个正儿八经出言教训他的机会。
“两位?”何颂抱着胳膊,眉毛挑得老高,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嗖嗖表情,“嘛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秀恩爱也得挑个时间地点好吗?车都到了,就等你们俩了!赶紧的,快上车!”
林执冷笑,你他妈都快贴人贺靖脸上了,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他出声呛回去:“秀你大……”
后面那个“爷”字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因为他带着点心虚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覃淮初。
覃淮初平静地看了何颂一眼,缓缓把人松开,一手拎起自己的黑色行李箱,另一只手接过林执手里那个,走向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林执有点别扭地跟了上去。
车上。
贺靖看气氛不如刚见面时紧绷,看向林执和覃淮初,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有件事提前跟各位打个招呼,我之前主要对接国际游客,这次临时组队又是私人旅行,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周到,还请多包涵,随时提醒我。”
“没关系。”覃淮初目光落在贺靖脸上,声线平淡,“贺先生至少比我们专业。”
林执一顿,有些意外。没想到覃淮初会接贺靖的话,他还以为以这人一贯生人勿近的性子,可能到旅行结束都不会正眼给贺靖一个眼神。
毕竟他有时候小心眼起来还挺让人无语的。林执觉得有点好笑,可想起之前那次不愉快的见面,又敛起了神色,有些气恼地睨了身旁的人一眼。
覃淮初:“……”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南方一个小众景区,尚未被过度开发,保留了当地的原生态风貌。空气湿润清新,与都市的喧嚣截然不同,让人心神都宁静放松下来。
贺靖虽然嘴上称自己不专业,但无论是提前预订的酒店,还是接下来几天的游玩行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细节周到,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商务车将他们直接送到酒店门口,穿着制服的酒店管家迎上来,接过行李,为他们办理入住。
林执看了眼房卡上的几个号码,四人一人一间,覃淮初住自己对面。贺靖的安排显然考虑到了他和覃淮初已分手的关系。
他对贺靖的安排没什么异议,真要跟覃淮初住一间房,以他们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恐怕整晚都得在尴尬和较劲中度过。
反倒有点好奇何颂那厮,按照他平时爱拱火的性子,这次居然这么安分?既没起哄,也没搞什么小动作。
他瞥了眼跟在贺靖身边异常安分的何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