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大概是怼了回去:“老子不行,你来?”
郑捷贱笑着说:“我来就我来……”
然后,记忆就彻底断了。
“该不会……”何颂猛地抬起头,脸都绿了,“郑捷那傻逼真他妈把我的人给撬走了吧?!”
“……”林执盯着何颂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是夸赞,是“你俩真牛逼”的那种嘲讽。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一觉竟然睡到中午一点半。
旁边何颂已经火急火燎地拨通了郑捷的电话,刚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咆哮:“郑捷你他妈是不是人?!昨晚……”
林执懒得听这俩活宝掰扯,下了床,赤脚径直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何颂还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对着手机骂骂咧咧。
郑捷在那头陪着笑,说下午请他俩去城郊新开的那个赛车俱乐部。那是他们这拨人最近爱去撒野的地方,专业赛道,能飙摩托也能跑超跑,玩的就是心跳和烧钱。
何颂骂声渐小,最后哼哼唧唧地应了:“行,下午见。再敢坑老子,腿给你打断。”
下午,赛车俱乐部。
何颂一见到郑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郑捷你他妈——!”
郑捷早有预料,身姿敏捷地往林执背后一闪,从林执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干嘛呀何少,火气这么大?昨晚那小孩……”他故意眨眨眼,“你自己醉成那样,又照顾不了,我这不是……帮你妥善安置了一下嘛。”
“放你娘的屁!”何颂气得跳脚,“你那是安置吗?!我告诉你,那是我……”
“是你什么?”郑捷挑眉,“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何颂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指着郑捷“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行!这回算你丫欠老子的!”
林执靠在一辆哑光黑的川崎h2摩托车旁,双臂抱在胸前,眼皮耷拉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耳边是何颂和郑捷毫无营养的争吵,聒噪得活像两只掐架的鹦鹉。他拧了下眉,只觉得昨晚的酒劲还没散干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第24章 骨折
引擎在耳边咆哮。
林执伏在黑色的车身上,风如同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头盔下视野因为高速而变得狭窄。赛道两旁的景物拉成模糊的彩色线条,飞速向后掠去。
他拧紧油门,车速表指针猛地向右甩去。车身压过一个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离心力将他牢牢按在车上。
在这种纯粹,近乎野蛮的速度与失控的边缘,最近那些堵在心口的破事都被这狂暴的气流瞬间撕碎,抛在了脑后。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剩下对下一个弯道的预判,对速度最本能的追逐。
又过一个急弯,车身倾斜的角度几乎擦到地面。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带来一种久违到近乎战栗的畅快感。
他伏在风里,狭长的眼尾微微扬起,觉得浑身上下简直爽到爆。
前面又来个急弯,林执已经压低了重心,准备入弯。余光里,一道刺眼的荧光绿车影却从内线猛地挤了上来,是何颂那辆改得花里胡哨的杜卡迪。
离得太近了,几乎是贴着林执的车身硬超。那股蛮横的气流和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林执原本流畅的路线瞬间被打乱。
车轮在极限压弯的状态下猛地一滑。
车身顷刻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赛道外侧甩去。林执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狠狠掼了出去。
天旋地转,视野在翻滚中颠倒碎裂。头盔狠狠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耳膜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奔涌的轰鸣。
翻滚停下时,世界彻底安静了。
左腿传来一阵清晰的剧痛,从膝盖上方一路炸开,刹那间席卷了半个身体。
他喘着气躺在赛道上,一时竟动弹不得,只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压抑的抽气声。
远处,何颂那辆荧光绿的车子也歪倒在赛道边,人正狼狈地爬起来。
赛道旁,穿着醒目橙色马甲的专业医护团队反应极快,在事故发生的十几秒内就拎着担架和急救箱冲了过来。
“别动!先别动!”一名医生半跪下来,动作专业而迅速地检查他的颈部和意识状态,另一人小心地固定住他的头部和躯干。
“左腿可能有骨折,不要尝试移动或承重。”医生声音冷静,一边用夹板对伤腿进行临时固定,一边指挥其他人准备担架。
林执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任由他们摆布。担架被平稳地抬起。视野从天空切换到了救护车内部白色的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