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总是阳光俊美的面孔此刻红得惊人,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脖颈,仿佛皮下的血液都在沸腾。可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清澈的傻气,而是像有两簇耀眼的火在炽烈地燃烧,跳跃着焦虑、渴望和迷恋。
“我喜欢你!”
可能是易感期让他更加大胆,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我没有谈过恋爱,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揪心、烦躁又克制不住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见面的第一天,可能是在游戏室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只知道,坐在你身边的时候,心跳会加快,你靠近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紧绷发热,你对我说些奇奇怪怪、让我听不懂又心痒的话的时候,我的大脑会空白,什么也想不了……而你要是和其他人说话,对其他人笑,我就会焦虑,我会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装傻充愣,大喊大叫……”
他喘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在努力回溯那些早已刻进本能的瞬间。
“我会唇语,所以昨天晚上看到你和楚医生谈话时候说是’塞壬‘,我大脑空白了很久,才强撑着气势过去打断你们继续聊天,我害怕你答应他炒cp的要求,我害怕你接近我是假的,我害怕你其实更喜欢楚知野那一款,我害怕你一直只是把我当弟弟看待。我知道我可能已经表现得比较孩子气,比较幼稚,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
喻忱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忍耐着身体里又开始躁动的信息素,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委屈到有些哽咽,“但我真的努力在改变了。我想要变得更加成熟,哪怕是听到这些秘密,我也忍住没有说出来,要是在约会的时候跑来找你诉苦、找你质问,显得实在是太幼稚了,一点也不可靠。”
“你太耀眼了,所有人都注视着你,每个人都试图挤占你分给我的目光。但我……希望,强大的你能够依靠不那么强大的、有些孩子气的我。”喻忱目光变得湿润可怜,吃不到心爱骨头似的皱着鼻子,“鹿旖,”他喉头滚动,郑重地喊出心上人的名字 ,“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浓烈的信息素包裹着他,属于alpha的渴望与痛苦如实质般碾压过来。
鹿旖感到自己的后颈腺体在发烫,血液在加速流动,omega的本能在尖叫着警告,也在隐秘地悸动。
鹿旖深吸了一口气,那充满侵略性的alpha气息涌入肺腑,带来一阵战栗。
“当然。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喻忱。”
“从那个,你撑着伞跑着、跳着,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我周围,一个人像是乘着光一样来找我的暴雨天开始,”他慢慢地说着,细数着每个悸动的瞬间,“不,从你不顾死活地从滚烫的鱼汤里捞出拍立得开始,从你送我的第一个发圈礼物开始,从你来到门口为我表演开花的魔术开始。”
“每个瞬间,我都在一次又一次喜欢上你,爱上你。”
“你是属于我的。”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喻忱那双充满了迷恋和欲望的眼睛。
然后吻了上去。
喻忱的神经倏地一下崩断了。
屋内被失控的alpha信息素和被唤醒的omega信息素彻底浸透、每一寸空气都燃烧着缠绵着。
接下来的时间失去了清晰的刻度。
混乱、黏腻、汗水、喘息、哭泣、呜咽、安抚、失控边缘的拉扯、理智与本能反复的攻防与溃败……所有的一切都搅成了一团昏聩又炽热的迷雾。
等喻忱从那种灭顶般的浪潮和随之而来的、筋疲力尽的昏沉中恢复一丝清明时,感官最先捕捉到的,是萦绕在鼻尖的、属于鹿旖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郁、都深刻、都……彻底融合了他气息的味道。
然后他感觉到怀中温热的、汗湿的躯体,紧密相贴的皮肤,和自己手臂紧紧环抱着的、纤细柔韧的腰身。
记忆的碎片轰然涌入。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鹿旖累极了,蜷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浓密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情动的绯红,嘴唇有些肿,颜色却异常鲜艳。
原本整齐的衣衫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凌乱的被单勉强遮盖着身体,露出的肩颈、锁骨、乃至更下方,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痕和指印,无声诉说着之前的疯狂。
喻忱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空白。随即,滔天的羞耻、后悔、心疼、无措,以及一丝隐秘的、饱足后的餍足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一整天的记忆瞬间回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模糊又炙热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闪现——鹿旖颤抖的睫毛,压抑的呜咽,主动环上他脖颈的手臂,汗湿的皮肤相贴时滚烫的战栗,虎牙咬破脖颈后白皙的皮肤留下红印的喟叹,还有最后,他意识涣散时,鹿旖落在他耳边那句很轻很轻的、喟叹般的、带着情动的“喻忱”……
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