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按计划处理好了比较紧急的工作。
听到来人的问话,鹿旖将膝盖上轻薄笔记本往缝隙里一塞,对着来人扬起洋溢着淡淡倦意但快乐纯粹的笑,“楚医生——早上好——我很早就起来了,你看我拍的日出!”
在看到日出之前,楚知野先看到了一片瑰丽野性的原始森林——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鹿旖的眼睛吸引了,鹿旖的虹膜在阳光下呈现出与灯光下完全不同的色泽。
远看是浅棕,凑近则可以看见虹膜中间那如夕阳沉入海面瑰丽的橘红,晕染开一片浅淡的青草绿,最后扩散成原始丛林浓稠的森绿。
美得让人心悸。
好半天楚知野才接过手机,真心实意地喟叹了一声,“很美。”
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
他瞥了一眼图片拍摄时间,眸底闪过一丝惊异,“早上五点多?”
“嗯哼。”鹿旖发出不置可否的鼻音。
“嗯哼?你是猪吗?”楚知野愣了下,没忍住笑。
“哼哼才是猪。”鹿旖哼哼了几声,扬了扬脸示意看客厅的餐桌,“楚医生,给你点了些早餐。”
楚知野顺着他的眼神往后看,才发现客厅茶几上已经摆了好几样早餐。
酸奶,煎蛋,培根火腿和一份三文鱼粥。
两人份,典型的西式早餐,还没有动过,似乎是已经拿上来的挺久了。
鹿旖在后面解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去自助餐厅随便点了几样。”
楚知野问:“你还没吃?”
鹿旖后知后觉摸摸肚子,他拿回来以后扔在那里就忘了。他以前在律所实习的时候也有这种坏习惯,忙到十二点才发现点好的外卖已经冷得像一块砖头,“哦对,我也没吃。”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看来这家伙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楚知野难得无奈了,“你想在房间里吃,还是在阳台上吃?”
鹿旖盯着勾着自己脚尖摇晃的阳光,试探说,“如果我想在外面吃呢?”
“那我就帮你拿出来,一起吃。”楚知野叹气,他在屋子内逡巡几圈,将摆放装饰花瓶的迷你茶几清理干净,拎出来摆好,把屋内的餐点转移到上面,又把自己卧室里的藤椅拖到阳台上。
本就不大的阳台顿时变得拥挤逼仄起来。
两个高个年轻人缩手缩脚地窝在一起,安静惬意地享受着第一次双人早餐。
客厅里无人遮挡的摄像机兢兢业业地运转着,无声地记录着这一份难得的美好。画面很满,但是却显得格外温馨。
吃完早餐后,楚知野顺手把客厅里的抽纸盒也拿到了外面。
他斯文地擦擦嘴,将所有食物残渣都妥帖地清理好以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楚知野好整以暇地盯了面前的omega许久,冷不丁问道,“所以,没有人的时候,你打算一直叫我楚医生?”
鹿旖愣了下,“这么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楚知野笑得很好听:“太生疏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的病人呢。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叫你鹿律师?”
看鹿旖昨天第一次和大家见面那么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模样,还以为是情场老手,结果伸手一戳就露出里面青涩的内核。
鹿旖被他笑得耳热,本还想固执地说你就叫我鹿律师,但最后一出口变成,“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楚哥?”
“可以,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了。”
“那你叫我一声哥也没有问题,我今年二十八。”楚知野盯着鹿旖的脸几秒,又转过头自言自语地感叹,“高中生一样,真看不出来。”
“你说什么高中生?”鹿旖耳朵尖,立马捕捉到了关键词。哪怕对方故意说的模模糊糊,他还是上钩了。
想起来了,这家伙蔫坏儿,昨晚发的短信暧暧昧昧的,一大早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
还挺会装。
“没什么。”楚知野笑,他看了眼手表,折腾了那么一会已经快八点五十了。
鹿旖试图用正义的眼神谴责他。
“准备收拾一下去下面集合吧,到点了。”楚知野打断了鹿旖的施法。
“你等下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鹿旖盯着他身上的薄款黑色毛衣,问道。
“应该是卡其色的长外套,怎么了?”楚知野反问。
鹿旖默默记下:“没什么。”
回卧室作出行准备前,楚知野手搭在门把上,随口问:“明天还打算那么早起看日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