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黑笔在空白a4纸上立下遗嘱。
自然是包括财产分配。
目前印清云资产清算起来还挺多,包括房产以及其他不动产加起来。一些是来源于这些年父母爷奶哥伯给的,还有一些就是他炒股所获,后者纯属上学无聊买着玩玩。
印清云感觉自己其实还挺不肖。不过他爸妈这么有钱,也很会赚,应该是不屑于他这点小钱的。
京熠要是换以前,印清云可能也不担心他的财产问题,现在有个弟弟……那还是把钱都给他好了,好歹有个保障。
印清云又开始觉得自己其实很公平。
窗外的夕阳不断沉落,投射出来的光,也从单纯的黄变为带着赤的橙。从床头滑到被角。
京熠还没醒。
不想吵到他,也没什么兴趣碰某电子产品。印清云老实地躺了会,颇感觉到无聊,抬起手,他轻轻地覆上了京熠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背。
大概是打篮球的人特有的惯性,京熠的手掌比他大一些。指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
印清云想起昨晚烧得最迷糊的时候,那只手也是这样覆在他手背上,压着他所有的难耐和抗拒。亦或者是定点测量他的体温,指腹擦过他的肌肤。
“……笨蛋。”
印清云又重复说了一遍。
声音闷在京熠的肩窝里,低得像一片落地的羽毛。
他想,大病初愈的人总是多愁善感。他突然想回应昨天京熠发给他的短信。
被照顾一夜的人容易心软也实属正常,如果是之于京熠的话,印清云蓦地觉得以后受苦一点也没事。
真心觉得没有关系?
印清云又开始瑟缩。毕竟一开始踏入柜门的初次体验的冲击力太大,阴影至深。
算了。
他把脸从京熠肩窝里抬起来。
昏暗的光线里,京熠的嘴唇离他很近。那道轮廓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睫毛阖着,什么都不知道。
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印清云咽了咽。
“我好像是有点……挺,喜欢你。”
这样说的,便凑上前。
很轻。
蜻蜓点水一般,一个吻落在京熠唇角。
印清云又很快重新缩了回去,把自己埋回京熠肩窝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只留给空气一个红透的耳廓和半截绷紧的脖颈。
房间里安静极了。空调的低嗡,窗外遥远的车流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乱。
印清云想,那就给京熠一个机会。
“先说好了啊,你要是发现了,我们就顺水推舟,要是没有发现,只能是你自己的问题……”他小声说。
也许是因为病时的精力消耗过多,他的思绪还没转完,困意就涌了上来。
大病初愈的身体终究撑不住太久。
……
事情的最后,要延伸至几天后。
京熠见印清云大病初愈,便试探性地问前几天有没有收到一条短信。
印清云也跟着下意识驳回:“没有。”然后反应过来,“什么短信?”
故作懵懂:“你说的是什么?”
他心里想,倘若京熠知道他偷亲,可不会单单这么放过他。
但事实就是对方的神情在按事情发展的另一个方向所表现。
这次印清云可就显得理直气壮得多,他又不是没有给京熠机会。
——
印清云每次生病,总得断断续续持续好几天。去病如游丝,又是安全起见,本来计划两个月的毕业旅行硬生生被京熠压成几乎只有一个月。
关键是闵薇毕业前就给他俩安排了满满当当的旅程安排,让他俩去看世界七大奇迹,说什么没见过这些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
印清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去人生就不完整,但他知道走完这么多路他整个人都要不太完整。
偏偏闵薇对他这种不爱运动,死宅本性是极为看不惯。
严于律人,宽于待己,事实上闵薇本人也懒得很。
但此话暂且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