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星河欣然同意。
但想象中的轻松生活并没有到来,相知槐总会稀里糊涂被哄出尾巴,就像昨晚一样。
往往一夜过去,比以前掉的小珍珠还要多。
“阿黎是故意的!”鲛人长长的鱼尾拍打着水面,湛蓝色的星光一闪而过,水珠溅了揽星河一脸,“你说话不算数,不想理你。”
十年时间,揽星河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就是把相知槐的孩子气养了回来。
如今的小鲛人会对他甩尾巴撒娇,会黏黏糊糊地要他抱,会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表达爱意……就好像他们并没有分开过,没有令他怄气的十七年,一切都和最初一样。
揽星河抹了把脸:“讲道理,我只是揉揉尾巴,是你要我进去的。”
“……我没有!”
“就知道你会不承认,还好我录下来了。”
揽星河笑意盈盈,顺理成章地拿出了昨夜录下来的画面:“你瞧,我只是揉揉你的尾巴,其他什么都没做,是你抱着我不撒手,强吻我,硬要我……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相知槐火急火燎跳上岸,一把挥开在半空中浮现的画面,将揽星河的嘴捂得严严实实:“不许说了!”
孩子气养回来了,对于求欢一事的羞怯劲儿也一并回来了。
揽星河眉梢微扬,在他掌心里舔了下,果不其然,相知槐像被烫到了一样抽回手:“我不说可以,那你告诉我,你记起来没有?”
“……”
“没记起来的话,我们再仔细回忆一下。”
“记起来了!”
相知槐臊得浑身发红,就连鱼尾的鳞片缝隙都显出些许绯红的颜色,揽星河看得眼热,手一勾,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在离开大海的瞬间,相知槐那长度接近两米的鱼尾化作双腿。
“我又不是没看过,那么着急收起来做什么?”
揽星河轻哼,相知槐不太愿意在他面前展示原形,除了意乱情迷的时候,几乎都是化作人形。
“省得你老是揉尾巴。”相知槐挣了两下,跳到地上,往旁边躲了躲,和他拉开距离,“昨晚的事情揭过去了,你不许再提,我也不计较了。”
他实在没有揽星河那个脸皮,受不了自己无意识状态下的热情奔放。
揽星河颇觉可惜,但一想到不答应相知槐能躲在海里不见他,应了声,好在他还有录下来的画面,以后可以回味回——
“昨晚那个东西,删了。”
“……”
得,回味不了了。
揽星河瞄了他一眼,故意道:“以前一口一个大人地叫,乖得不得了,现在都会命令人了,录个东西不行,看看尾巴也不行,往后是不是我抱抱你都不行了?”
“有可能。”
“???”
看着他惊愣的表情,相知槐笑出了声:“骗你的。”
变坏了,一点都不乖了。
揽星河啧了声,将人捞回怀里:“以后不许这样了,万一吓坏我,心疼的还是你。”
今天要去一星天,前几天收到消息,书墨他们三个都空闲下来了,约好了见面。
江湖之大,人生浩渺,分开之后才知道重聚不易,这十年里他们竟然凑不出完整的相聚时间,三个人都忙,就揽星河这个甩手神明和相知槐空闲,偶尔会去看看他们。
无尘坐镇四海万佛宗,如今的极乐山风评大变,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
揽星河和相知槐最常去的就是极乐山,书墨和顾半缘居无定所,只有无尘,次次去,回回都能碰上面。唯一可惜的是要管理四海万佛宗后,无尘觉得自己要以身作则,戒了酒肉,因而在极乐山吃饭,每回都是素斋。
相知槐还好,本就是草木化形,吃素也不介意,揽星河就不满意了,本来就禁欲,又要克制口腹之欲,总之是加倍欲求不满,回回都要拽着四海万佛宗的和尚切磋,把人撂到那座被劈开的山沟沟里。
现在一看到他们两个去了,四海万佛宗的弟子齐刷刷闭关,生怕被逮到当出气筒。
揽星河很郁闷,拽着无尘要说法,无尘被烦得不行,对相知槐的佩服与日俱增。
能忍受揽星河这么多年,相知槐就是个变态!
好不容易聚齐了,地点在一星天内,是他们一直没有吃到的醉仙居。这些年揽星河和相知槐来过一星天很多次,但都没有进来吃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算不上得偿所愿。
书墨、无尘和顾半缘三人坐在同一边,热切地叙旧,这十年他们互相都没有见过面,因而一见面都有些激动。
被冷落的揽星河和相知槐认命地点菜,期间闲着无聊,还趴在二楼栏杆上,和在醉仙居门口摆摊的秋月白聊了两句。
醉仙居没吃,馄饨摊倒没少来。
“秋大哥,上来一起吃点?”
秋月白摆摆手,不耐烦道:“没看到我忙着做生意,别耽误我赚钱,不然下次不请你们吃馄饨了。”
搁在以前,他不敢想他会这么对神明说话。
揽星河悻悻道:“好吧,那我们代你跟江夫人问好。”
“都说了是秋夫人,秋夫人!”秋月白举起砍骨刀,恐吓地挥了两下,“再叫错,我把你剁了包馄饨,给你家的小鲛人吃!”
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妙,所谓神明,一点都不高高在上,不过是个厉害点的烦人少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