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无意识扫过一位路过的同事,几乎同时,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直觉破土而出。
她猛地掉头,快步穿过工位,连林希那句“迟影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忘带伞了吗”都没听到,径直推开李姜办公室的门,气息不稳地问。
“李律师,陆总下午给您打电话了吗?”
李姜正忙着看案件材料,被她这推门而入的动静吓一跳,愣了下才不甚在意地接了句。
“打了。”
迟影呼吸停滞,心瞬间坠入谷底。
李姜察觉到她的异样,这才抬起头来,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说来也怪,本来谈着项目,他顺便问起你是不是还在出差,我说你早回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眉毛一挑:“上次吃了顿饭,你们两个什么就变这么熟了?”
迟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那些愤怒和无语全被冰冷的恐惧压了下去。她甚至顾不上回话,转身就往外走。
冷静,必须冷静。
警察说陆磊一个半小时前已经落地,机场到律所不过一小时车程。如果陆磊真的要找她算账,这会儿早该杀到门口了。
他没出现,甚至连条消息都没有。对于这种反常的静默,迟影基本笃定,骗局已经败露,并且陆磊另有打算。
如果要报复她,他还能去哪?
难道——
迟影呼吸骤停。
那一瞬间,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直至啃食头皮,她浑身僵冷得动弹不得,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迟影猛地回过神,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口,顾不上旁人探究的目光,疯了似地按压下楼键。
快点!
再快点!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颤着手指向莫秋发去消息:“你现在在哪?”
发出的文字石沉大海。
对方没有应答,只有无声的空白映在她眼底。
冰冷。
死寂。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她回拨杨问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嗓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的目标不是我!”
她飞奔着冲出大楼,往约定的餐厅方向跑去。冷雨兜头砸下,然而她浑身冰冷得麻木,甚至感觉不到雨水拍在脸上的生疼。
“吱——!”
轮胎抓地发出刺耳的嘶鸣,一辆轿车毫无预兆地横切过街角,堪堪横在她身前。迟影收势不及,险些一头撞在车门上。
车窗降下,杨问探出头来,语气急促:“迟小姐,上车!”
迟影毫不犹豫,长腿一迈,拽开车门跃入后座。
“直走,前面红绿灯右拐!”她还没坐稳,便撑着前排椅背说道。
驾车的警员反应极快,右脚猛地踩下油门,随着发动机的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杨问见她浑身湿透,发丝还滴着水,从一旁拽过几张纸巾递给她:“先擦擦。”
迟影机械地接过来,手指冰冷得几乎没有知觉。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只是一味地撑着前排椅背,目光死死钉在前方的道路上。
她拳头攥得极紧,指甲掐进掌心,唯有这点刺痛能让她在极致的恐慌中保持清醒。
车子拐弯的间隙,她再次低头扫向手机。
屏幕上一片死寂,莫秋依然没有回音。
那种剜心挖肺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这一刻,她终于切身体会到莫秋当初看她深陷险境时的心情。
她一遍遍疯了似地祈祷:一定要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
……
莫秋的课本该上到七点,但因撞上一场线上研讨会议,学校临时调了课。
傍晚六点半,他提前抵达了迟影发来的那家餐厅。此时正值饭点,酒店门前早已堵得水泄不通,莫秋开着车在附近兜了几个来回,才勉强找到一个车位。
他熄火下车,给迟影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他陡然生出一种异样的直觉。仿佛从推开车门的那一刻起,暗处就有一双眼睛,正一寸不离地盯着他。
莫秋不紧不慢地向餐厅走去,余光状似随意地扫了一圈。四周人影憧憧,车灯流转,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他收回视线,刚踏进大厅,服务员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预订吗?”
“316包间。”
经理听到这个号码后明显怔了一下,不过很快掩饰好了神色:“是……迟女士预订的那间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