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单元门,迟影才切实地感受到室外寒冷的温度。一旁的树木被西北风吹的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看着眼前鼻头被冻的通红的男人,迟影内心有些复杂。
“这么冷的天,你来做什么?”
莫秋眉目低垂,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竟因为寒冷而浮上湿漉漉的水汽,配上绯红的薄唇,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迟影别开目光,莫名不敢看他。
莫秋未应声,转身打开车门,从驾驶位的座椅上拎出几个保温袋,抬手递给迟影:“送饭。”
“?”
迟影惊讶地看着他递过来的饭,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
这是唱的哪门子戏?
男人却没有过多解释,抬起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看着袋子里隐约露出的饭盒,迟影忽然想起之前住院时虞听说过:“这几天你的住院饮食我也会派专人送来”。
所以莫秋就是她所说的,负责送饭的“专人”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提前出院,这送餐服务应该默认取消了。这么一看,虞听还是想负责到底。
得找个机会告诉虞听,不用再给她送饭了。
不过既然今天莫秋已经送来,她不收似乎不太礼貌。
想到这,迟影抬手接保温袋:“谢谢,不过之后不用……”
话还没说完,由于两个人交接的时间有些偏差,其中一碗汤不偏不倚地朝莫秋撞去。
迟影伸手想救,却为时已晚。伴随着哗啦和呲啦的声音,汤直接洒在莫秋的大衣上,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迟影嘴巴微张,保持着那个姿势,半天没敢动。
震惊之余,她也不免困惑,自己刚才好像没用什么力,为什么汤会洒到莫秋身上?
但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继续发呆。
她迅速回过神来,把保温袋里的汤碗扶正,一边道歉,一边掏出身上带的纸巾尝试给莫秋擦拭。
然而这点动作,杯水车薪。
莫秋握住迟影正在擦拭的手腕,语气中似乎有些无奈:“你打算擦到明年么?”
迟影抿了抿唇,抬头看他:“很抱歉,要不你脱下来,我洗完后还给你。”
莫秋轻扬眉稍,略微思考了下:“你确定,要我在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毛衣?”
迟影眨眨眼。
他不是开车来的吗?车里有暖气,穿一件毛衣没什么问题吧?
紧接着她意识到,今天是工作日,也就是说,莫秋下午可能还要穿着这件大衣去上班。
思来想去,确实只有一种办法。
迟影犹豫着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衣服拿回去洗下。我家有烘干机,一个半小时左右可以洗完烘干,不影响你下午穿。”
莫秋点头,嘴角勾起一道细微的弧度:“不介意。”
迟影松口气。
“不过。”对方声音轻缓,又慢悠悠地补了句,“我待在哪?”
迟影拎着饭盒,下意识想说“我家”,忽然想起自己跟他的关系已泾渭分明。
寒风瑟瑟,吹在她脸上,有种针刺般的生疼。
她定了定神道:“麻烦你在车里等等吧。”
说完后她没抬头,只见莫秋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下,却迟迟没有听到他回应。
莫秋沉默地看着她。
女生站在寒风中,身形瘦削单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显然还没完全康复。
她明明病着,精神状态也不佳,却还是为了那个人,紧守与他之间的界限。
甚至那人都不在身边,只是寄来个快递,简单试探。
“好。”
他收回目光,脱下大衣递给她,又顺手把装着饭菜的袋子接回去。
嗯?
迟影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咽了下口水。
她不让他上楼,他就不给她饭吃吗?
这是虞听给她的饭,他作为快递员怎么还私吞啊?
莫秋看出她的想法,转身将袋子放回车里,淡淡道:“你把衣服放好,下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