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玦:“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走。”
“那这样,我给你钱行吗?你滚远一点儿,出去住,别在这儿碍眼,”明行没好气道,“我抽我零用钱的十分之一,应该够你用了。”
程玦转身回房,明行又要冲上去揍他,拳头还未挥出,就被程玦接了下来。程玦忍着腹部的剧痛,把人一扛,往主卧一扔,关上了门。
第一天的闹剧算是结束了。
可第二天、第三天……往后的一段时间,程玦深夜回来,或是发现自己房间门被锁了,或是床上被人泼了水了,他无处可睡,又没有多的被褥,只能侧卧在客厅里,将就了一晚又一晚。
他的肩膀在隐隐作痛。
而讲题时,明行也在处处给他使绊子。
“摩擦系数小于正切值,斜面上的物体对斜面做相对运动……”
“卧槽,谁记得住啊?你他妈的会不会教啊?一上来就来这么难的?信不信我跟我妈投诉你?”
“……这难?你多看两眼不就会了?”
“会个集茂啊,你有病吧……别教了,净教这些没用的,我要玩游戏了,你快滚快滚!”
“传送带正转反转,摩擦系数,物体运动初状态,分门别类一共六种模型,讲完,再玩。”
明行心中烦躁,一把抓过那几张纸,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然后“唰”的一声,碎纸片砸了一地,他翘着二郎腿,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这几张物理模型,图文并茂,讲解详细,把高一上前半学期的题型做了一个大致的归纳。
前几天,程玦下工回来已经是半夜十二点,还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套一套地看过去,一道一道地分类整理,每天,客厅的灯亮到两三点才熄。
心中的火渐熄,明行眼神躲闪,手不自然插着兜。周围很安静,他咽了咽口水,没说话,程玦也没有说话,半晌,明行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喂!不就背个书吗?搞得谁不会背一样,行了,我背,我背还不成吗!滚滚滚!”
程玦看着地上的碎纸片。
明行咳了两声:“呃……看什么看?坏了粘一粘不就行了?放心,我今天晚上肯定能背好……”“没事,我有备份。”
“……?”
程玦拿出复印件,左上角一个订书钉固定好,“啪”的往明行桌子上一扔。明行翻了翻,和刚刚那版一模一样。
明行问:“哈?你印了多少份?”
程玦面无表情:“十份,低估你的良心了。”
明行:“……”
明行:“滚。”
复印件上,程玦的字很好看,笔锋凌厉,苍劲又不失娟秀,明行一个一个抚过,沉默着理好折叠的页角,小心翼翼夹在了物理书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那个,”明行犹豫着开口,“你今天别去你自己房间睡了,跟我睡吧,反正我房间床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让你睡你就睡!”明行撇过头,“你房间……我……诶,你房间床单湿了,我今天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的,行了吧!”
见程玦毫无反应,明行有些生气,正要开口质问,骂他好心当成驴肝肺,程玦突然站了起来,掀开明行的被子。
明行不解,凑上前看。
只见床单上一大片水渍,那床被子竟只是堪堪遮住,仔细一看,枕头的位置上还被撒了点辣椒粉。
程玦解释:“喝水,不小心。”
明行:“我真是草了。”
屋子里没有多余的被子、床单,床都没有,这天晚上,程玦把二人床单换下来,放外头晾,二人用还未湿透的被子当床单,合盖另一条,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行是气的,程玦是想俞弃生想的。
后半夜,明行那头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程玦仍是睡不着,便小声掀开被子,到客厅写题。他翻开记录本,查看今日事项的完成情况。
收起本子时,他瞥见了右手,还好,右手虎口处。那咬痕还在,。他抬起手,像从前每一天做的那样,牙齿对齐咬痕,狠狠地咬了下去!
用力太大,他的手在抖。
咬了几秒钟后,虎口破了,一个一个的牙齿印里能看见渗出的血。
做完这一切后,程玦瘫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还好记得了。
程玦指尖抚过咬痕,抚过那片凹陷、凸起,似乎有个人靠着他,疼得发抖,又克制着小心翼翼着咬了他。程玦胸膛发烫,那人却不在了。
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