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快递啊?
他的快递早改了配送地址,而宋庭樾平时也很少网购……
李风情洗漱好出了洗手间。
客厅沙发上,烟雾又缭绕升起。
宋庭樾定定坐在那里,挺直的脊背在晨光的照耀下依旧挺拔。
但伴随着清晨就拿在手里的香烟,李风情总觉得男人有些忧郁。
见他从洗手间里出来,宋庭樾在一片缭绕里抬起了头。
或许该说点什么,但男人始终没开口。
李风情看到茶几上摆着个绿色的本子。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上前去,果不其然,只见桌上的绿本写着三个字:
“离婚证”
上次宋庭樾签了协议后,原本需要两人共同前往法院公证,再一起上民政局去领证。
但上次不欢而散后,李风情就不想再和宋庭樾来往,只将签好的协议书委托律师递交法院。
一周时间,宋庭樾那边收到通知,签署了无异议文件,法院自动为两人办理了离婚。
“这快递公司,”宋庭樾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沉在烟雾里,“大早上送这种东西,快递员一定没少挨揍。”
“……”
李风情不知该回应什么。
宋庭樾这份到了,他那份大概也快送到新租的公寓了。
“风情,”宋庭樾忽然开口,目光穿过薄烟,“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
李风情茫然,不明白这突兀的剖白从何而起。
“你昨晚说梦话了。”宋庭樾的声音很轻。
昨夜,李风情蜷在床上,意识模糊地呢喃‘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不要喜欢别人。’
李风情当然也还记得梦里这句话,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呓语。
有点尴尬。
“……就当是一句无聊的梦话吧。”
李风情别开脸,声音保持着刻意的疏离。
“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用和我解释。”
……
李风情拎起背包,准备离开。
两人都清楚,这次分开后,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本来想带走樱桃的,”临到门口,李风情顿了顿,“但它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走,你要是想养,就带走吧,省得我再费劲抓它。”
他是想带走樱桃的,但接连两次了,昨天见樱桃还和宋庭樾挺亲热,今早他一醒来,樱桃就鬼鬼祟祟地躲着他。
如果宋庭樾有办法带走,给宋庭樾养也不错。
“从这里换到平层房……未免也太委屈樱桃了。”
宋庭樾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一定要卖这套房的话,可以考虑卖给我。”
“……”
盛夏的晨光金灿灿地铺满门廊,男人的深邃的眉眼也被渡上一圈光晕。
李风情站在门外,宋庭樾留在门内。
这一刻,李风情竟有种角色对调的荒谬感。
曾几何时,他无数次站在此处目送宋庭樾的背影远去。
可这次,竟然换作宋庭樾送他了。
“既然这么喜欢这套房子,为什么以前从来不回家呢?”
李风情的声音清晰而锐利。
他从来不是个能和人好聚好散的善茬。
“噢,是因为只喜欢这套房子,但不喜欢我吗?”
“没有。”宋庭樾回答的利落。
“那是因为要彻底失去了才觉得格外宝贵?”李风情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嘲弄,不知是在说这房子还是别的什么。
“这人心,也是怪贱的。”
李风情离开了那栋房子。
引擎低吼着启动,轮胎碾过路面。
宋庭樾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急速压缩,直到再也看不见。
回到租住的公寓,管家果然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快递文件袋:
“李先生,您的快件,快递说需要本人当面签收。”
“知道了。”
李风情随手签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长方形小本安分地躺在快件袋里。
李风情拿回家,连拆开袋子的心情都没有,只随手将东西扔在了茶几上。
他窝到客厅的新沙发里,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立着的落地穿衣镜。
竟瞧见自己后颈上有两道暗红的刮蹭痕迹,想必是昨天宋庭樾齿尖刮蹭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