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情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好在,老天似乎也不想让他联系宋庭樾。
李风情很快联系上程善,程善听完,立刻找了自己的父亲。
程父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声音沉稳而清晰:
“风情,安秘书的话,恐慌情绪占了主导,有些夸大风险了,宏远和恒辉合作多年,供应链深度绑定,沉没成本很高,短时间内,市场找不到恒辉的替代者,续约不成是小概率事件。”
程父话锋一转,点出核心:“但核心管理层的突然缺位,确实不是一件小事,内部可能因此混乱甚至解体,合作方也会对企业稳定性和执行力产生严重担忧, 那位林董,我有所耳闻,喜欢在谈判中打压评估对面底线和应变能力。”
“这样吧,我说几样东西,你去准备一下,尽量平稳地把明天的会议度过了就好。”
……
李风情按照程父所说下去准备材料,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恒辉高管的协助。
事关饭碗,他们比李风情更慎重对待。
除了材料外,李风情还谨记着程父交代的。
千万不要向对方透露两人已经离婚的事,问起一定是宋庭樾在外出差,两人感情稳定。
第二天下午,一切按照如期进行。
……
……
宋庭樾到的时候,会议流程已经结束,到了众人的聚餐时间。
安雅在餐厅走廊撞见宋庭樾,别说多吃惊了。
“宋总!”她几乎要惊呼出声。
宋庭樾示意安雅小声些。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平日里很少穿的常服,留置针被他小心地藏进袖管里。
“宋总,您怎么瘦了那么多。”
安雅很久没见他了,对宋庭樾的消瘦程度感到惊讶。
她先前还以为宋庭樾说住院只是找个借口,或许是净身出户不想再管公司,又或者是有意不来刁难李风情……
“还好,不用担心。”宋庭樾随口应了一声。
他前两天做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医院规定术后三天内不得出院,还有专人负责看管。
先前接到安雅电话的时候,宋庭樾也想过要不要来那场会议,但他的判断同样是只有小概率出意外,只是……如果非得李风情出场,他不确定李风情是否能适应,又是否会被刁难。
只可惜有心无力。
今天也是刚被允许下床,他便马不停蹄地偷摸着出来了。
“合同已经签了?”宋庭樾问。
餐厅里言笑晏晏,偶尔还能听到李风情状似熟练的“我敬大家一杯”。
安雅点点头,“很顺利。”
“林董没说什么?”
“当然说了,首先质疑了你为什么不在,” 安雅挑着重点复述,“但李先生接住了话头,说自己亲自出席就是最高重视,又让王总监立刻跟进,把话题从人事直接拽回到技术保障和项目本身……”
她顿了顿,忍不住加了句评价:“别说,看平时李先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说起这些场面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宋庭樾的嘴角无声地动了动。
“这会儿吃饭,也不知道他哪找来两个其他行业的老总作陪,林董看着还挺高兴……”
宋庭樾循着话声,目光投向包间内。
他站的角度刁钻,只能捕捉到李风情一点模糊的侧影,但也可以明显看出青年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稳重的打扮。
很少见的西装,平日里总是不驯翘起几缕的发丝,此刻也服帖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商场如战场,大都欺生。
旁人变着法怂恿李风情多喝,又被李风情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他也是辛苦了。”
宋庭樾出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个在他印象中需要被妥帖安置生活细节的人,竟然也会在酒桌上稳妥地你来我往。
即使是被赶鸭子上架,能做到这般不露怯、不出错,已远超宋庭樾的预期。
李风情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有办法、也很坚强。
安雅看着宋庭樾沉静的侧脸,那句“你们怎么突然就离了”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时,宋庭樾抬手,不动声色地拦下了一个端着新酒正要进包间的服务员。
这里是恒辉宴客的常驻地,服务员自然认得这位曾经的掌舵人。
“往里兑点。”他示意,又对安雅,“老规矩。”
“好。”
……
……
李风情快烦死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商场的应酬场合那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