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樾的手托住他的腰,才让李风情免于滑落下去。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别想用一个吻来糊弄我。”顾不上喘气,李风情就强硬地开口。
大学时他们的争吵经常因为宋庭樾的一个吻而结束。
但现在显然不能了。
两人嘴上都挂着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的血。
宋庭樾擦了一下嘴上的温热。
“那要怎么办?”宋庭樾问他。
“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
这话像是无能为力,又像是一种给李风情的消极警告。
他能做的也就这些,再要多的,那李风情看着办?
两人还是在冷战。
李风情烦躁得几天睡不着觉,工作却不等人。
他的艺术展要开始了,就是选在宋庭樾公司旁边的那场。
“风情,赠票提前邮寄给你咯,你自己拿去你老公公司哈。”
王编辑打来电话。
艺术展每次都有一些赠票名额,李风情又多要了一些。
当时他是想借此机会和宋庭樾多接触,还能把赠票给宋氏的员工,让他们知道他也是有能耐的。
但现在,李风情只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很傻。
可票都要了,总不能浪费。
王编辑叫了车来家里拉要展览的画。
车上还剩一个副驾驶座,李风情便搭上车,打算亲自把票带过去。
他想,展览后,他和宋庭樾大概又会“和好”了。
因为每次都是这样。
每到五月他们就因为李霁吵架,然后吵完问题得不到解决,两人就会开始冷战。
待李风情气头过去、把自己哄好了。
宋庭樾给他个台阶,或他找个由头递过去,他们又会装作无事发生,日子继续这么过着。
货车把他送到宋氏门前。
一进门,宋氏气氛果然沉闷许多。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顶楼,在门口遇到安雅,安雅告诉他宋庭樾暂时在和熟人叙旧。
说着,安雅看那总裁办公室也跟看见鬼屋似的,示意李风情自己过去,她不敢靠近。
李风情只好上前去。
“庭樾,你这是何苦呢?李霁都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
他刚走到门口,里面若有似无的声音便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可惜接下来除了这句,李风情趴到门板上都再也没听见什么。
他赶忙摸出手机来,下载了上次被他删掉的监控app。
——得亏他还留有一手。
巨大的好奇心和即将迎取审判的忐忑让李风情飞速登陆软件。
“如果没有李霁,我和李风情不会在一起。”
明晰的声音自那边传来。
宋庭樾很少这样叫他的全名,李风情顿了顿。
“那你就因为李霁一句遗言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宋庭樾的好友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你对李风情呢?就没有一点喜欢?”
对方轻易就问出了李风情这么久以来最想知道的问题。
“不然你和他结婚,这么多年照顾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宋庭樾沉默了一下。
“婚姻不过是责任和承诺,当初答应了,没什么亏不亏的。”
“所以还是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
第24章 他不需要知道
“不喜欢”三个字掷地有声。
像子弹精准地贯穿李风情的耳膜,在他脑海里炸开一片死寂的白光。
这其实不是李风情第一次听到宋庭樾说这类似的话。
早在四年前,他们结婚当日。
宋庭樾的堂兄就问过宋庭樾,为什么会选择和他结婚。
宋庭樾的回答便是,“李霁临终前留下遗言,要我好好照顾他。”
那堂兄噗嗤笑出声,半信半不信地调侃道,“人让你好好照顾,你给人照顾成结婚对象?拐到床上去?”
“我不是为了上床才和他结婚。”
宋庭樾义正词严地反驳,随即又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唯有婚姻才能将两人深度捆绑,也只有这种方式,无论从事业还是人身层面,都能合法、彻底地履行照顾与帮扶的责任。”
那是婚礼当天。
前厅隐约回荡着司仪庄重而温情的誓言:“……爱他、珍惜他,直至生命尽头……”
而在门后的阴影里,宋庭樾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一份法律文件。
当时李风情听到,说不伤心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