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爸说的“忙”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林远没走。
他坐在病房里,陪着他妈,看着他爸。
半夜的时候,他爸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林远,愣了一下。
“小远?”他的声音很哑。
林远站起来,走到床边。
“爸。”他喊。
他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远的手。
那只手很瘦,很凉,但握得很紧。
林远的鼻子酸了。
“爸,”他说,“对不起。”
他爸摇摇头。
“别说这个。”他说。
林远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了。
他爸看着他,也红了眼睛。
那天晚上,他们没再说话。
但林远知道他爸原谅他了。
他在医院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爸的情况慢慢好转。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他妈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点。
第三天晚上,林远回了山城。
他下了车,就往沈默那儿跑。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开了灯,没人。
他愣住了。
他站在屋里,看了看四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烟灰缸洗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有几张纸条,被风吹得轻轻动。
他走过去,拿起那些纸条。
第一张——“小林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第二张——“小林子,别担心。”
第三张——“等我。”
林远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纸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等了一夜。
沈默没回来。
第二天,他去了队里。
老钱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默呢?”林远问。
老钱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了。”他说。
林远愣住了。
“走了?去哪儿了?”
老钱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昨天来交辞职报告,说要走,去哪儿没说。”
林远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他留了什么话吗?”他问。
老钱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
“有。”他说,“他让我告诉你,别找他。”
林远的心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到火车站,跑到沈默以前常去的地方,跑到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角落。他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
天亮了,他站在江边,望着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