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他说,“我不怕。”
沈默摇摇头。
“你应该怕。”他说。
“我不怕。”林远又说了一遍。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沈默跟前。
“我不怕。”他说,“我哪儿也不去。”
沈默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把林远拉进怀里。
林远抱住他,抱得很紧。
窗外的火车驶过,汽笛声长长的,像在为他们担心。
那天之后,林远还是天天来。
沈默说了几次,让他别来,他不听。后来沈默也不说了,只是每次他来,沈默都会站在门口等,每次他走,沈默都会送到楼下。
五月底的一天,林远在队里值班。
晚上九点多,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远?”
是沈默。
林远的心跳了一下。沈默很少给他打电话。
“沈哥?怎么了?”
沈默沉默了两秒。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别回我那儿。这几天都别来。”
林远愣住了:“为什么?”
“别问。”沈默说,“听我的。”
电话挂断了。
林远拿着话筒,愣在那儿。
他再打过去,没人接。
他坐不住了,跟值班的同事说了一声,就往外跑。
夜里的街很黑,路灯昏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跑得很快,喘着气,心跳得像打鼓。
到了沈默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灯亮着。
他跑上去。
四零三的门虚掩着。
林远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屋里没人。
他走进去,看见桌上有一张纸条,压在那枚旧警徽下面。
纸条上是沈默的字,写得很急——
“小林子,别找我。等我回来。”
林远攥着那张纸条,站在那里,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夜里的铁轨静静的,偶尔有一列火车驶过,车灯亮亮的,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
他不知道沈默去了哪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他会等。
第9章 三天
第一天。
林远在沈默的屋子里坐到天亮。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火车一趟一趟地过,汽笛声一阵一阵地响,每一声都像在喊沈默的名字。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桌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头,是沈默走之前抽的。抽屉半开着,里面那张沈晴的照片还在,压在几份旧报纸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