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沈默的声音闷闷的,从林远的肩窝里传出来。
林远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了。
他也伸出手,抱住了沈默。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站在窗边。窗外的火车驶过,汽笛声长长的,像在为他们鸣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默松开手。
他看着林远,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冰面裂开,是冰面彻底化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水。
“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他问。
林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知道。”他说。
沈默又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一次,是真正的笑。
林远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说话。
他们只是坐在一起,肩并着肩,看着窗外的火车一趟一趟地过。沈默的手握着林远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林远没有跑。
他靠在沈默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汽笛声一阵一阵的,像在唱歌。
第8章 故人
五月的时候,山城开始热了。
林远换上了短袖,沈默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疤。那些疤林远问过,沈默说是以前抓人留下的,早就不疼了。
他们的日子还是那样过——白天各忙各的,晚上林远就来沈默这儿。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空着手。来了就坐着,看火车,喝茶,说话或者不说话。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默会在他来的时候站起来,走到门口等他。沈默会在他走的时候送到楼下,看着他走远才回去。沈默会在他说笑话的时候弯起嘴角,在他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侧脸。
那些细微的变化,林远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窗前,沈默忽然开口。
“小林子。”
“嗯?”
“你爸妈知道你来我这儿吗?”
林远愣了一下。
“知道啊。”他说,“我跟他们说过,来同事家坐坐。”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问你?”
“问什么?”
沈默没说话。
林远看着他,忽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沈哥,”他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沈默摇摇头。
“你应该在乎。”他说,“他们是你爸妈。”
林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默说得对。他知道这事儿迟早要面对。但他不想想那些,只想就这么待着,跟沈默一起。
“再说吧。”他说。
沈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林远在队里接到一个任务——去火车站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