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还是经常去沈默那儿。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空着手。沈默还是那样,不问他为什么来,也不赶他走。
但林远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默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空的,现在不是。以前是淡淡的,现在也不是。现在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冰面底下有鱼在游,偶尔能看见,一闪就过去了。
有一次,林远在他那儿待到很晚。
他们坐在窗前看火车,沈默忽然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林远愣了一下:“你赶我?”
沈默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不赶。就是问问。”
林远笑了。
“那我再坐会儿。”他说。
那天晚上,他一直坐到十一点多才走。走的时候,沈默送他到门口。
“路上慢点。”沈默说。
林远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
“沈哥,”他说,“以后我天天来。”
沈默站在门里,灯光从他身后照出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随你。”他说。
林远走下楼梯,脸上一直带着笑。
那天之后,他真的天天去。
有时候沈默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坐着,看火车,喝茶,或者什么都不干。不在的时候他就坐在门口等,等到沈默回来。
有一次周斌碰见他,问:“你天天往那儿跑,不累吗?”
林远说:“不累。”
周斌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
“小林子,”他说,“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们吗?”
林远愣了一下:“说什么?”
周斌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什么。你高兴就好。”
他走了。林远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那天晚上,他去沈默那儿的时候,沈默正在喝酒。
还是那种绿色的玻璃瓶,还是那个位置——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听见门响,他头也没回。
“来了?”他问。
“来了。”林远说。
他坐到椅子上,看着沈默的背影。
窗外的火车驶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进来。沈默听着那声音,又喝了一口酒。
“沈哥,”林远忽然问,“你怎么了?”
沈默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今天有人跟我说,”他说,“让我离你远点。”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