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旧棉袄照得发白。他的眼睛眯着,望着院墙上爬着的枯藤,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远站住了。
他想走过去,又觉得没什么理由。他想喊一声,又觉得会打断什么。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沈默。
沈默忽然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沈默的表情没变,还是那样,淡淡的,空的。
林远有点慌,下意识举了举怀里的卷宗:“我……我送材料。”
沈默没说话,点了点头,继续看他的枯藤。
林远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吃了吗?”沈默忽然问。
林远愣了一下:“吃了。”
“吃的什么?”
“包子,豆浆。”
沈默没再说话。
林远站了几秒,转身往档案室走。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沈默的声音——
“晚上要是没事,来我那儿坐坐。”
林远回头。
沈默还是那副样子,靠在墙上,望着枯藤,好像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好。”林远说。
沈默的宿舍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四楼,没电梯。
林远爬上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昏昏暗暗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什么“办证”“疏通下水道”“专治不孕不育”,层层叠叠的,像补丁一样。
他找到四零三,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他正想转身走,门忽然开了。
沈默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道浅浅的疤。
“进来。”他说。
林远走进去。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完。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关着,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外面的灯光。空气里有淡淡的肥皂味,还有一点药水的味道。
林远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沈默指了指那把椅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