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干这行吗?”他问。
林远愣了一下:“因为……因为想抓坏人?”
沈默没说话。
林远想了想,又说:“因为想让那些孩子回家。”
沈默转过头来看他。
天光照在他脸上,林远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水。
“那就记住。”沈默说,“别忘。”
说完他直起身,往车厢里走去。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左脚好像有点跛,走起来身子微微往右偏。他以前从没注意到。
“沈哥,”他喊了一声,“你腿怎么了?”
沈默没回头。
“老伤。”他说,“没事。”
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节一节的车厢,看着那些刚醒来的旅客,看着窗外的山和天。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第4章 旧伤
列车进入广东境内的时候,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车厢里照得亮堂堂的。那些挤了一路的人像是被这阳光激活了,话也多起来,笑也多起来,泡面的味儿和烟味儿混在一起,居然闻着没那么难受了。
林远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昨晚的事。
刘建国被押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林远忘不掉——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很奇怪的神色,像在笑,又像在说“咱们走着瞧”。
沈默站在站台上抽烟,没看他。
“想什么呢?”
林远抬头,看见周斌端着两盒泡面走过来,递给他一盒。
“没什么。”林远接过来,“谢谢周哥。”
周斌在他对面坐下,揭开盖子,吸溜吸溜地吃面。他吃相不太好,声音大,但林远觉得听着挺踏实。
“周哥,”林远问,“沈哥的腿是怎么伤的?”
周斌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林远,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跟你说了?”
“没说。我自己看见的。”林远说,“他走路有点跛,左脚。”
周斌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面。
“八年前的事儿了。”他说,“追一个逃犯,从火车上跳下去,摔的。”
林远愣了一下:“从火车上跳下去?”
“那会儿火车还没停,三十多码的速度。”周斌的声音很平静,“他跳下去,把那人扑倒了,腿磕在铁轨上。骨头碎了,接起来也不像以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