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把他往回推:“走吧走吧,有你忙的时候。”
林远被推回宿营车,帘子放下来,隔绝了那边的声音。他站在黑暗里,攥着警棍的手松开又握紧。
他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有人跑,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林远腾地坐起来,抓起警棍就往外冲。
十一号车厢。
他跑过连接处的时候差点摔一跤,脚底下踩了个什么东西,也顾不上看。车厢里的灯已经亮了,刺得人眼睛发酸。过道里挤满了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
林远挤过去,看见沈默站在两排座位中间。
他一只手攥着一个人的手腕,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旁边站着周斌,正把一个年轻人按在座位上,那年轻人脸上已经肿起来一块,嘴角淌着血。
“让一让,让一让。”林远挤到跟前,看见地上散落着几样东西——两部随身听,一个皮夹子,还有一把螺丝刀。
“怎么回事?”他问。
沈默没回答,把手里的那人往他跟前一推:“铐上。”
林远这才看清那人的脸——三十来岁,瘦长脸,三角眼,嘴角往下耷拉着,看着就不像好人。他下意识摸手铐,摸到一半又愣住了:“我……我还没发手铐。”
沈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林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斌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扔过来:“用我的。”
林远接住,给那三角眼铐上。动作不太熟练,铐得紧了一点,那人哎哟一声:“轻点轻点,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冤枉?”周斌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两部随身听,“这俩东西从你兜里掉出来的,你跟我说冤枉?”
三角眼不说话了。
林远直起腰,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靠窗的座位上,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捂着自己的口袋,脸色煞白。他对面坐着一个带小孩的女人,小孩被刚才的动静吓醒了,正在哇哇大哭。女人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包袱,指节都攥白了。
“还有那两个。”沈默朝车厢另一头指了指。
林远看过去,看见两个年轻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旁边站着两个穿便服的——林远认出来了,是车上的乘警。
“都带回去。”沈默说。
往回走的路上,林远终于弄清了刚才发生的事。
熄灯之后,老六带着人动手了。那个三角眼去摸学生的随身听,学生惊醒,大喊了一声。三角眼掏出刀来威胁,结果还没等他把刀举起来,一只手就从后面攥住了他的手腕——是沈默。
他一直都在。
从凌晨两点十七林远被他赶回去睡觉开始,他就在十一号车厢里坐着。坐在靠车门的位置,黑灯瞎火的,一动不动,等着。
另外两个是周斌和乘警制住的。老六趁乱跑了,从车窗翻出去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山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