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端着两个碗进屋,他的那碗没有辣椒。白铭桌子上根本没地方放任何东西,他小心翼翼把钓鱼竿双手捧起来放到柔软的被子上,桌子的其他零碎哗啦一下全推到桌子右边,这样就腾出来一块空间。
康纳在家习惯和家族坐长桌按西餐礼仪吃饭,在外冰球队有时候训练紧张顾不上条件,和队友教练吃提前准备好的餐盒。在书桌上吃饭还是第一次。很新鲜。
白铭拿起筷子,再次吹气,发现康纳手上的是叉。
对哦,外国人不会用筷子。
他眨眨眼睛,“你想学怎么用筷子吗?”
“你可以教我。”康纳从善如流放下叉子。
白铭从餐具盒里拿出一双新筷子,这些白银餐具都是配套的,柄上都刻了m。康纳接过来握住,握出了冰球杆的架势,气势十足。
......
白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明明是同样的姿势,为什么康纳有种下一秒就要把面碗击飞的感觉。
他想解释似握非握的感觉,那是一种东方哲学,实在无从下嘴,他直接上手,碰了碰他筷子交叉的地方,康纳没反应,又碰他食指和拇指指尖,“这些地方用力......”
康纳试了一下勉强能夹起面,但吸溜一下面又逃走了。白铭才发现使用筷子没有这么容易,急得抓了抓脸。
“再一次。”康纳似乎对这件事起了兴趣,坚持让白铭教会。
白铭握他的手,有力的骨节、细小的疤痕和茧,挠得他痒痒的。康纳随着他摆弄,眼睛里笑意越来越深,白铭瞧了一眼他,故作轻松接上昨晚的话,“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呢。你昨晚像要打我。”
“不,我不是暴力狂。”
白铭轻轻问,“那是因为什么?”
康纳把右手手掌摊开再握紧,转头表情平静,开口是美式幽默,“对不遵守湖边安全守则人的惩罚。”
白铭配合他笑了笑。
运动员肢体就是协调,康纳试了两回就能正常用筷子了,白铭心中升起一丝成就感。还没夸出口,碗里升起的面条溅出了一滴汤,piu到白铭书桌前立板上的便利贴。
“sorry.”
康纳连忙道歉,桌子上其他东西干干净净的,白铭很爱干净。他抽过纸巾去擦。
旁边的白铭噗一声笑了出来,康纳又看见了他脸上的梨涡。
今天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雪结成冰格外冷。白铭拿上自己的书,坐在康纳的车上,跟尼尔发消息。
“nier:我今天路过学校的失物招领处,还是没有你的钓鱼证。”
“ming:没关系,我可以等新的证补好。”
“nier:那你最近吃什么?我把昨天钓到的鱼给你。”
“ming:谢谢,不用了,我有东西吃。”
尼尔想象了一堆他冰箱里的草,白铭懒得做饭,愿意把鱼换成钱,再换成草。他不知道的是,白铭冰箱里的草已经升级成了金灿灿的中餐。白铭在计算冰箱里的剩饭还能放多久,是不是该消耗一下了。
到了体育馆,白铭跟康纳进电梯,关门的瞬间一只手撑住了电梯缝。
电梯门滑开,露出外面的三四个人,白铭还没看清是谁,被康纳拉到了身后。
先进来的那个人是大嗓门,表情夸张跟康纳打招呼,康纳淡淡地回应。电梯不小,但他们进来之后,白铭觉得自己身处大人国,电梯里光都暗了几分。
白铭离康纳很近,鼻尖快贴到他背后的衣服,他并不抵触。
“哇,我们看见了!康纳。”
“为什么不介绍你的新朋友呢?”有人侧过身要看他背后。
“做一个有礼貌的人!”
他们在跟康纳开玩笑,白铭以为在说自己,连忙探出头来,“你好,我叫白铭。”
离康纳最近的人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伊德安,球队的后卫。”
后卫,康纳是中锋。
伊德安平时话不多,今天很自来熟,先跟他热情介绍了电梯里的其他人,然后邀请他来今晚冰球队的聚餐:“今天下午我们放假,欢迎你。”
康纳冷着脸看他,伊德安完全无视,笑容灿烂。
这种场合白铭不会去,婉拒道:“谢谢你,我跟朋友有约。”
伊德安点头表示理解:“真遗憾,下次再约。”
今天康复室里依旧没人,康纳去更衣室了,白铭放下书开始他清闲的班。他接着昨天的课本看,讲柏拉图的《对话录》,里面在说智者渔夫怎么用诱饵钓鱼,讨论技艺、创造和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