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邵阳目呲欲裂的看着屋外的稻草被点燃,看着火焰将老旧的戏楼吞噬。
柳云青被困在戏楼中,他扒着唯一一处还没被彻底封死的窗缝,浓烟呛的他喉咙难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耳边响起戏班同僚绝望的哭喊与怒骂,有怪村民愚昧的、有怪柳云青惹祸的,也有怪自己命途多舛而。
通过窗缝勉强能看到段邵阳被压在地面的身影,柳云青看着在绝望中挣扎的人,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他的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着火了,我逃不出来了......邵阳!走!逃出去,不要回来!忘了我......忘了我好好生活......”
柳云青用尽全身力气喊着,他知道段邵阳听见了,因为段邵阳停止了挣扎。
这一刻柳云青的心中没有恨意,只有不舍和眷恋,他怀念离开多年的家,想念许久未见的姐姐,但他知道自己永远都见不到他们了。
炽热的火焰将戏楼完全吞噬,横梁被烧毁砸落,柳云青被活活烧死在戏楼中,在无力的段邵阳面前与焦土融为一体。
穆遥感受到柳云青灵魂中的痛,被火焰焚烧的痛,被浓烟呛咳的痛,以及心中的他心中深藏的神情,对恋人未来的祈愿。
“穆遥!醒来!”
当他还想继续深入柳云青的魂魄,了解村里发生的事情时,程泽逸的厉喝声猛然在他耳畔响起。
穆遥心神一震,猛的睁开眼睛。
程泽逸提前设置好的念珠屏障被激活,程泽逸手持血噬挡在他身前,一个身穿黑袍脸带面具的人站在他的对面。
黑袍人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剑,血噬挡在长剑前阻挡这攻击。
穆遥刚刚心神回归,眩晕感让他不自觉踉跄,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抛出勾魂锁帮助程泽逸对抗黑袍人。
黑袍人一击未中,看到穆遥醒来,听到勾魂锁的破空之声响起,他身形如鬼魅般快速后退,落在远处的焦土之上。
他手中造型古朴的长剑垂落,斜斜指着地面,他的目光越过程泽逸和穆遥,落在柳云青的身上,面具下的双眼闪过关切与紧张。
“你竟敢对他进行搜魂,穆遥,你的存在果然是个麻烦。”
黑袍人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压抑的愤怒。
“呵,如果不搜魂,我怎么能知道是谁把小舅舅留在这里的呢?段、邵、阳!”
穆遥从眩晕中缓了过来,他轻笑一手,目光灼灼的看向黑袍人,勾魂锁回到他的手中,他抬起手锁头直直指向段邵阳。
程泽逸的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他的视线落在黑袍人的身上。
“段副局长,果然是你。”
段邵阳没有说话,他听到穆遥对柳云青的称呼后身体一僵,他的视线在柳云青与穆遥脸上游移,最终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被岁月侵蚀却依旧俊朗的面容。
“......小舅舅,怪不得你与云青有几分相似,原来是外甥肖舅。”
在看过柳云青的记忆之后,穆遥实在无法将面前的段邵阳和记忆中的段邵阳看作一个人,年轻时的青涩善良的人已经变成一个被仇恨驱使沾染鲜血的疯子。
“段邵阳,寿康村的大火是你对村庄的报复对不对?你既然已经复了仇,为何还要继续在各地研究邪术?你还记不记得小舅舅当初对你说的话,他、他要你好好生活!”
寿康村中那些村民的恶穆遥看在眼里,他不会不问青红皂白的声讨段邵阳,但寿康村以外的人不应该为这份恨意买单!
“我当然记得!云青跟我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段邵阳咬牙切齿的吼道,他的表情溢满痛苦,仿佛又回到那大火焚烧的夜晚。
“但你让我怎么释怀?!只因为我们的感情于世不容,他们就要了云青的命!甚至云青的魂魄被他们所信奉邪神污染破碎,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找全他的魂魄,将他放置在柳树中修复吗?”
他一手持剑一手握成拳,眼中满是恨意。
“五年!整整五年!我逃离村庄,学习接触玄学世界,游走在村庄边缘,花了五年我才拼凑回云青的魂魄,我蛰伏了五年才能一击必杀,让整个村子付出代价!”
“云青叫我好好生活,是,我想好好生活,可你告诉我,我怎么好好生活?!”
段邵阳的神情癫狂,他将长剑一把插入地面,脸颊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着。
“你看过他的记忆,那些人将他困死在戏楼里,我离他那么近,触手可及,但我救不了他!救不了!我一直在做着梦,一遍遍的体会失去他的痛苦,那些人大喊着祭祀,愚昧的以为祭祀可以解决一切,我的母亲,我的云青都死于他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