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他才开口道。
“爸,我终于找到线索了,你肯定觉得我太慢了,怎么这时候才找到线索。”
穆遥笑了笑,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他没有抬手去擦,而是继续看着父亲。
“三年,我在黑暗中摸索了三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帮手,能有规划的追查他的踪迹,我一定会找到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的,我一定会让她恢复正常,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穆遥死死的攥紧拳头,他任由泪水自眼角滑落,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半小时后,他才从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抹了一把脸,将林隐归给他的符纸拿出来准备点燃,随后想起刚刚哭过现在的脸色肯定不好看,既然要叫人总不能这样花着脸。
他快步走到浴室洗了把脸,这才走回客厅将符纸点燃。
青色的火苗将符纸焚烧,朱砂撰写的符文开始扭动起来,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火焰中舞动着。
在符纸燃烧殆尽的瞬间,客厅里的光线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窗外阳光正好,但阳光却没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穆遥能感觉到夏季的闷热气息被驱赶,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气息悄然爬上四肢。
颈间的勾魂锁轻轻颤动着,似是在共鸣,它用自己的方式提醒着穆遥。
在穆遥面前五六步位置,一团黑色的雾气聚集起来,雾气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一圈圈涟漪,一道熟悉的身穿黑袍的身影从涟漪中走了出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你想好了吗?穆遥。”
林隐归的视线落在穆遥的身上,他轻声询问着,声音中没有无常该有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熟稔。
“我想好了,林前辈,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活无常。”
穆遥将颈间的勾魂锁解下来,他没有让其恢复正常的大小,而是将它牢牢握在掌心。
“当然,我想成为活无常并不是什么‘为了正义’或者‘替天行道’这类伟大的理由,我的理由很简单,我想接触父亲的世界,为父亲报仇,我要找到那个黑袍人。”
“报仇吗?”
林隐归认真的看着穆遥,嘴唇勾了起来,他的眼中渐渐染上赞许的神色。
“很好,很充分的理由。活无常行走阴阳两界,维系两界的平衡,但本质依旧是人。只要是人便有执念,有私心,有所求。”
他上前几步,抬手拍了拍穆遥的肩膀。
“为至亲复仇,这执念足够纯粹,也足够热烈,它能催动你成为一名优秀的活无常。”
穆遥从林隐归的眼中看到认同,他郑重的点头,将最近获得的信息告知林隐归。
“我已经能确定母亲并非生病,而是被黑袍人所害,被黑痕蚀忆术侵蚀,父亲的急症恐怕也是他的手臂,林前辈,父亲的魂魄是否在阴司,我、我能否去见见他?”
林隐归的眼中闪过一丝郑重,他遗憾的摇头。
“穆遥,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一件事,你父亲作为无常,若是正常急症而亡,魂魄也会来到阴司,根据他的意愿是轮回转世还是转成无常都可以,可奇怪的是,三年过去,阴司并没有接到小穆,也就是穆明德的阴魂,这只说明了一点,你应该清楚。”
穆遥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瞳孔骤然收缩,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他死死的抓着手中的勾魂锁,那是他父亲的遗物,也是他的支撑。
“没、没有接到......怎么会没有接到?!”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柱漫过头顶,让他如坠冰窟。
“您是说三年,整整三年,我父亲的阴魂一直没有出现,他、他是无常,他不应该......除非......”
穆遥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测,但他不敢说,也不愿说,那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除非魂飞魄散或者魂魄被人拘束囚禁。”
穆遥没说,但林隐归却很果断的说了出来,他的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说道。
“首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每一位活无常在阴司的忘川河中都有一盏魂灯,魂魄不散魂灯不灭,穆明德的魂灯没有熄灭,这代表他没有魂飞魄散。”
“没有魂飞魄散......太好了。我明白您要说的坏消息是什么,父亲的魂魄三年没有回归阴司,肯定是他的魂魄被人拘束囚禁起来了。”
穆遥脱力一般坐在沙发上,他此刻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眼中带着压抑的恨意。
“是的,这便是我要说的坏消息,黑袍人行事不按常理,扰的阴阳两界不得安宁,就算如此你也要复仇吗?”
林隐归的视线落在穆遥手中的勾魂锁之上,他在锁链上还能感受到穆明德留下的痕迹。
“我要成为活无常,我要复仇,他害死我父亲,囚禁他魂魄,让我母亲陷入混沌痴傻的状态,我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这一刻,穆遥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果断和坚决,看着穆遥这样的神情,林隐归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