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盈的腰侧以及后背上盘踞着数到不规则的黑色痕迹,那黑色痕迹不似撞出来的淤青,倒像是未曾稀释的墨痕浸染在皮肤之上。
穆遥看到程泽逸眼中的锐利,便知道他的猜测没错,他下意识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需要进一步确认。”
程泽逸又上前一步,他转头征询穆遥的同意,在看到穆遥点头后,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指尖凝聚出极淡的微光,随着指尖靠近光芒碰触到其中一道最为浓稠的黑色痕迹上。
微光与黑痕接触的那一刻,一股熟悉冰冷刺骨的寒意涌了上来,微光忽闪几下瞬间熄灭。
程泽逸表情严肃,声音低沉的肯定道。
“确实是黑痕蚀忆术留下的痕迹,是那人的手笔。”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当猜测成为真实的那一刻,穆遥还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直窜了上来,他的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父亲的离奇死亡,母亲的怪病,家庭的破碎,这三年的独立支撑,他的命运因一人而改变,家庭因一人而破碎。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袍人,不仅破坏了他的家庭,更是破坏了无数人的家庭,摧毁了无数人的幸福,制造出那么多的悲剧!
穆遥没有说话,他抬手缓缓的将母亲的衣服拉好,小心翼翼的将母亲翻过来,重新改好薄被,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眼中隐隐有心疼与恨意交杂的情绪翻涌。
“......小遥,既然确定阿姨也是受害者,那她就不能继续在这里生活,黑袍人在戏楼见过你,知道你跟我们合作,如果他查到阿姨身上......不止阿姨有危险,这座疗养院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那人伤害。”
程泽逸的声音让穆瑶回过神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话语中的冷静让穆遥从仇恨中缓缓抽离。
穆遥在他的提醒下才意识到潜在的危险,如果黑袍人的调查速度足够快,查到母亲身上,忙于工作的他根本无力保护母亲!
“是我疏忽了,幸好他在咱们休养的时候没有查到母亲身上,我、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让他伤害我的母亲!”
穆遥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下意识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来自母亲的体温,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一些。
“放心,你的安全,阿姨的安全,对于我来说都是第一位的。”
程泽逸能感觉到穆遥的后怕,他抬手拍了拍穆遥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眼中带着坚定的光。
“你之前提议的合作,我已经报告给段副局长,调查局有安置、保护特殊受害者的专属机构和医疗团队,那些机构绝对隐蔽,且能隔绝术法追踪,我们要尽快将阿姨转移过去。”
穆遥紧抿着唇,他明白程泽逸的提议是最妥帖的安排,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应对黑袍人的报复。
“我明白,可是艺梦会同意吗?”
这座疗养院是艺梦给他母亲安排的,他的母亲在这里接受较好的疗养,同时也是艺梦拴住他的筹码,他要将母亲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就必须要过艺梦这一关。
他没跟凌盛打过几次交道,但每一次见面他都会用天价违约金威胁他,如果艺梦狮子大开口,他真的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钱。
“呵,小遥,你不用顾虑那么多,不止阿姨需要转移,你的经纪公司也需要换,这是调查局对你提供线索合作并协助解决仙桃村、阳平镇事件的诚意,当然,也是我们对受害者的基本责任,艺梦那边你无需操心,由我来安排,不久之后你就能脱离艺梦的掌控,届时,你是打算继续在娱乐圈里工作,还是打算专心对付那人都由你说了算。”
程泽逸看出他的顾虑,目光坦然的说道。
“现在咱们要去总部一趟,段副局长说要见一见你,正式合作之后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坐下来好好讨论,包括叔叔的案子,阿姨的安置,还有你脱离艺梦的计划,是主动寻找黑袍人的踪迹,还是引蛇出洞,都需要好好谈一谈。”
在这一刻,程泽逸终于将调查局的诚意展现出来,调查局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一切都需要仔细商议制定计划。
穆遥视线落在母亲的睡颜之上,指尖碰触颈间的勾魂锁,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无比清晰。
“我明白了,就听你的安排,尽快敲定合作转移我母亲是重中之重。”
他转过头来与程泽逸对视,眼中带着决绝与坚定的光,他沉声道谢。
“多谢你,想的那么全面。”
程泽逸没有在多说什么,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穆遥一眼,随机转过身来往外走去。
穆遥临走前再次检查了一遍柳盈的薄被,确保母亲不会着凉生病后才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
两人走出疗养院,坐回到黑色的suv中,黑色的车在夜色中疾驰着,奔向隐藏在黑暗的超自然事件调查局总部。
车内的气氛与来时已经截然不同,微妙的尴尬与试探散去,多了几分凝重的气息。
柯西专注的开着车,坚决做到不听不看,好好做一名司机尽职尽责的开车。
一个小时后,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他们已经来到郊区,又行驶了二十分钟,黑色的车离开宽敞的主路,拐进一条小道,不久后停在一间毫不起眼的小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