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眼神,谢清樾从前未曾在许林幼眼里见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始终不能完全将他们当成一个人。
心口酸闷,疯狂的眨了几次眼。
下午回到玉玺湾,许林幼翻箱倒柜,最终从行李箱的暗袋拿出顾云阁给他的信纸,上面有很多褶皱,文字并不止‘谢清樾,对不起’六个字。
谢清樾猜到当时许林幼并不认识上面的字,只记住了顾云阁说的话。
他坐在床尾沙发上,许林幼坐在他腿上,两人一起看纸上留言:
清樾,好久不见,见信如晤吧。
这封信我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写,在遇见许林幼之前,敢都不敢想,可是见到许林幼后,仿佛看见了一丝光亮,便想以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歉意。时间匆匆 ,转眼两年之久,真希望你与书仪、正阳一切都好。
不辞而别后,我经常想起与你们相处的时光,是我这些年未有的轻松、快乐,大概余生不会再有了。我爱人还是去世了,我背叛你们换来的救命钱,并没有留住她,那天,整个城市都在下雨,恍惚之中,我看见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后来,我想这可能就是报应,希望我付出的代价能消你们心头之恨。
对了,许林幼失忆了,他忘记了一切,连你也忘了。幸好,我手机里还有当初的合照,我指着照片上的你,让他记住,回国后一定要去找你。我不清楚在我走后,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身为局外人,看得明白。你对许林幼,的确有气有怨有恨,你想甩开他,但你的灵魂始终杀不死你最爱的人。清樾,承认吧,你还爱他。
如果这封信能到你的手中,那我祝福你与许林幼早日修的圆满,也祝福你、书仪和正阳心想事成,纸梦越做越大。
再见!我的朋友。
顾云阁。
时过三年之久,顾云阁犯下的错,谢清樾三人都已不计较,从纸梦渡过难关,只字不提。当初的合照没有扔,是因为它有意义,这份意义不因某人而褪色。
谢清樾对顾云阁的感觉已经归于是非过后的平静,不恨不怨,但他没有忘记是顾云阁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这份感激抵消了背叛。所以,看完信,他没有太大触动。
却不是完全没有,他的灵魂始终杀不死他最爱的许林幼。
用力抱紧怀中的人,依偎在他肩上,轻声呢喃,“许林幼,你是大傻瓜,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事,只有你在质疑。”
许林幼两眼发亮,“大傻瓜是什么瓜?能吃吗?”
一丝笑意从谢清樾鼻息里泄出,他抬起头,托腰把人抱进怀中,起身走向床边,“大傻瓜不是瓜,大傻瓜是许林幼。”
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随手揉乱他的头发,“许林幼可以吃吗?”
“不可以。”许林幼不加思索回答,正要将没有脱去鞋袜的脚收上床,被谢清樾两只手握住脚踝,“等等。”
许林幼乖乖哦了声,端端正正坐着不动。
谢清樾单膝着地,半蹲着脱去他脚上鞋袜,边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许林幼想到两只脚光光的,晃了晃,整个人被谢清樾塞进被子里,他望着上面的谢清樾,终于想到了,“哥哥馄饨。”
谢清樾伸手戳他额头,纠正道:“是哥哥做的馄饨,不是哥哥馄饨。”
被揪到小错误的许林幼拉住被子盖住下巴,嘻嘻的笑了两声。
谢清樾俯视他,“是什么?”
“是哥哥馄饨。”
说完,飞快拉上被子盖住脸。
谢清樾无奈笑出了声,一边假意要把他抓出来,一边说:“回答错误,按照规定,是要挨地瓜的哦。快出来,吃地瓜。”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笑声,“我不吃。”
“那你可要躲好了,哥哥要抓你了。”
闹了一会儿,许林幼呼吸不畅,主动掀开被子露出半个身子,雪白的脸爬满红云,上面还挂着未尽的笑。
谢清樾用手撩起他额上的碎发,一直带着浅笑,“现在知道出来了?晚了~”
许林幼喘了两口大气,握住停留在额上的手放在胸口,讨好说:“哥哥,我错了,别……别敲我脑袋。”
“笨蛋,哥哥是吓唬你的,哪里舍得真敲。”俊美的脸上丝毫不见寻常冷漠,眼神灼灼,深藏眷恋与温柔。
“原来是吓我的。那我下次还犯。”
在他以为逃过一劫并得意之时,额头被不重不轻弹了一下,轻微的疼意伴随谢清樾冷感的声音发生,“明知故犯,必须严惩。”
方才可亲的一面不见,肃然与冷酷将之替代,谢清樾又变得不可接近,不容置喙。
许林幼再不懂事,也感受到这样神色下的冷意与警告,心虚的抿了抿唇,“我记住了。哥哥明早,给我做馄饨。”
他想问,因为表述不对,说成了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