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政霖说:“好。过来坐。”
谢清樾跟过去,将首饰礼物放到付怀瑾面前的茶几上,“阿姨,这套首饰是我特意找人按照您的气质定制的,希望您能喜欢。”
付怀瑾淡淡扫了一眼精美的礼盒,是一线品牌,十分昂贵,定制更贵。她说:“以后就别费这些心思了,把心放在事业上。”
谢清樾说:“和阿姨您比起来,事业不算什么。”
“当初你能像如今这般通透,您阿姨也不必冷眼对你。”许政霖感慨的出声,“清樾,这两年,我们夫妇俩对你百般冷落,你还赶在元旦前特意过来送礼,可见你已经成长不少,也明白了人情世故。你是好孩子,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谢清樾说:“承蒙叔叔认可,也谢谢您与阿姨今天能让我进这扇门。”他顿了顿,眼里浮现些许破碎,“实不相瞒,这三年我像极了风中浮萍,浑浑噩噩,随风而动。可就在跨过这扇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找到了归处。”
付怀瑾说:“清樾,我儿子已经走三年了,从无法接受到接受,我经历的痛苦并非你能体会。不待见你,情有可原。今天让你进来,也不是我和你叔叔想通了,要与你冰释前嫌。你的痛苦,我无心过问,但那是你应受的惩罚。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人,往后别再来了,这里从前可以是你的归处,现在,以后,都不会是。我不会原谅你,永远。”
会客厅的氛围一降再降,谢清樾仿若站在冰窖,冷到打颤。
“清樾,你会有更好的未来,可惜,与我儿子无关。”许政霖深深沉了一口气,“去娶妻生子吧,我们一家人都放过你。”
从许家出来,谢清樾站在夜色中,被孤独紧紧缠绕。
他站了很久,茫然的合上眼,他好像哪里都可以去,又哪里都不想去。
景和宫的房子被卖了,可以收容无处可去的他再也不能在那满是回忆的房子里,做一段长长的梦。以后,连这里,都进不去。
谢清樾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无人能拉他离开罪恶与懊悔汇成的漩涡,他真的好想许林幼能带他一起走。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神情怆然,眼眶含着泪,步履蹒跚走向大门,抬起手放在冰冷的大门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寒冬的冷空气一点一点冻红。谢清樾不肯收起手,眼泪却在脸上肆意横流。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刻,他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尽情难过,沉湎悲伤。只有这样,才能让心脏继续跳动。
在他被冻到站不稳时,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冻僵的手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谢清樾,你在做什么?”来者担心又生气的大喊,紧张的将他的手藏到自己的衣服里。
谢清樾失魂落魄盯着紧闭的大门,眼泪从脸上滑落,滴在地面上。
“你是傻瓜吗?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手都冻僵了。”青年皱起清秀的眉,一边紧紧藏住他的右手,一边心疼的盯着他苍白的脸。
第102章 方嘉然
◎“我必须再一次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没有可能。”◎
冻僵的右手根本察觉不到暖意,就像谢清樾的心一样麻木了。
这里从前可以是你的归处,现在,以后都不会是。
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去娶妻生子吧。
每一个字都没问题,汇在一起却比利刃更伤人心。
谢清樾抽回自己的手垂在身侧,看也不看旁边的人,回过身含着热泪破碎的走向黑色奥迪。
车内不比车外暖和到哪里去,京州市的冬总是格外严寒,仿佛要把人冻死在这个季节。
谢清樾将车门关紧,完全不理会不断拍打车窗的人。他人缓过来后,疲倦的趴在方向盘上,满脑子都是关于戒同所的片段。
许林幼走后第二年的春末,他独自去了另一所戒同所,从那里了解到很多关于“治病”的方式,那些人将“同性恋”视作疾病,必须用极端的方式治疗,痛会在病人大脑里形成警示,一旦有喜欢男人的迹象,便会提醒病人。他们说,很多病人熬不过去,或疯了,或傻了,严重的会死,当然也有人成功康复,出去后再也没有犯过。
谢清樾亲眼目睹一位病人接受治疗的过程,从此那一幕的主角换成许林幼,不断在他梦里浮现。有时,他也会成为主角,可他体会不到极致的痛苦。
在意识陷入模糊前,突然响起的手机叫醒了他,茫然无助的抬起头,眼里映入夜的昏暗。
手机还在响不停,仿佛不被接听对方就不会挂断。谢清樾呆滞了片刻,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方嘉然的名字。
那个有点莫名其妙又固执的青年。
一年前,他与吴市东偶然在体育馆遇见,聊天中又被问及情感问题,同时也为江天舒的事向他致歉。毕竟是一番好意,谢清樾不能怪什么,但对方像是出于歉意,不久后一次饭局上,将方嘉然介绍给了他。
他三年没能从许林幼的死讯中走出来,自然做不到爱别人,再有前车之鉴江天舒,他不敢再和别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