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无比清楚,接受这份好意,他将再一次欠对方情分。不接受,则会错过一次更好的治疗机会。
思虑再三,也没拿定主意。于是睡前去了谢清玉的房间,和她提了这件事,让她自己怎么决定。
“总是欠人家人情不好,算了吧,现在这个医生挺好的。”
如此说,谢清樾便心安理得拒绝了许林幼。
没想到第二天在公寓门口就碰到了这人,好在许林幼不知道他换了车,悄悄咪咪从他身边溜走。
没有被发现,谢清樾感到兴奋,进入车道前看了一眼后视镜。许林幼许是站久了,双腿扛不住,直直蹲了下去,身影瞬间变得渺小,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一小时后,他收到了来自许林幼的消息:【谢清樾,你今天休息吗?我可以去找你吗?】
谢清樾没有回,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只要有x在,手机不会安静太久,半小时后对方再次发来消息:【谢清樾,我想你了。】
谢清樾盯着屏幕上并不陌生的七个字出神,许林幼难为情诉说爱意,却不吝啬表达想念,大学谈恋爱时,每次收到这七个字,他就会跑出去和许林幼见面。同居后,收到这七个字的次数比较少,往往出现在他回老家过年的时候,然后他会躲在房间里和他打视频。
许林幼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故技重施?
谢清樾收回神,依然没有回复。
中午吃完饭,谢清樾站在新办公室的窗前,两手插兜,神态散漫的俯视楼下往来车辆。
下午李正阳过来,谢清樾放下工作和他坐在茶桌前喝茶。茶叶是沈书仪送来的绿茶,茶香犹如兰花,茶汤透彻干净,不见杂质,回味绵长。
“书仪的母亲在南方有家茶庄,特聘专家养护。一到采摘时节,遍山都是妙龄女子,绿油油的茶园和貌美的少女,风景美如画。而每年茶庄第一批新茶,堪称顶尖茶叶,会专机送回京州,再逐一送到权贵府邸,第二批则送至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后面的茶叶就像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则流向中等市场。”李正阳将青白瓷杯送到鼻边,认真感受兰花般的茶香,仿佛见到雨后的茶园,空气清新,淡淡的雾弥漫在茶园上,又可见少女的芊芊玉手采摘茶叶时的画面,令人心旷神怡,赞叹道:“好茶。”
听他评价这么高,知道他真喜欢,谢清樾马上说:“我平时不喝,一直闲置在那,待会儿带走,别客气。”
李正阳笑吟吟靠在木质椅背上,“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真不会跟你客气。”
谢清樾轻笑着嗯了声。
半杯茶下腹,谢清樾想起了一件事,说道:“正阳,你今天在,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印证。”
“说吧。”李正阳并未多想,擒着茶杯把玩。
“那对戒指,你卖给了谁?”
已经过去很久的事,突然被问及,李正阳脸上的潇洒自在逐渐淡去,沉思片刻,放下茶杯,慢吞吞说:“你都这么问了,肯定知道是谁买走了。”
谢清樾双臂胳膊肘放于扶手上,两手交握,问:“你怎么会将戒指卖给他?”
“这我就得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了。”李正阳端起茶壶往茶杯倒水,随着悦耳水声,启开薄唇放出声音,“十万八的戒指对你而言的确值钱,你可能会想,既然卖价十万八,东西一定是真东西。可但凡是接触过真金白银的人只需要看,都不用上手摸,心里门儿清你那戒指是真货还是骗人钱财的山寨玩意。我往二手平台上一挂,识货的瞧不上,不识货的买不起,除非碰到回收的,低价买回去熔了。你十万八买的,你说我愿意让你白花几万出去吗?打水漂还能见着花呢,几万块赔了影儿都见不着。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许林幼心甘情愿当这个冤大头。其实啊,我想多要点,你撸网贷需要还利息不是,冤大头多的都给了,也不差那点利息钱。”
李正阳沉了声气。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我早该想到。”
“早想到了又怎样?”李正阳抬眼,“还能把钱还回去不成?当时你要创业,急需资金,你让还,我也不会还了。”
谢清樾低下眼帘,眸底幽暗,泛起轻微的波澜。
那段时间,他很需要钱,大概被钱蒙住了脑子,才没有去想这件事。
可就算当时发现了,真会把钱还回去吗?
不会。
他只能装作不知情,将钱投入公司,期待将来分红,再归还许林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