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慈哥,我错了。”陈厌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李怀慈,眼神里是破碎的星光,“我不该疑神疑鬼的缠着你的。”
“我都知道,你瞒着我,我也知道。”
陈厌的手按在李怀慈的鞋子上,仿佛用这样的方式就能从物理上隔绝李怀慈会离开他的可能性。
李怀慈的视线向下垂。手上仍在愚钝的按着脖子,执拗的藏着吻痕。
“我的工作是他给的,我拿到的工资是他赏我的。我在这个城市里所有,都是他施舍的。”
说到这里,陈厌声音一顿,他开始重新安排他们的生活:
“怀慈哥,我的赔偿款到账了,我去辞职,你去流产,我们换一个城市生活。”
陈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有能力照顾好你,我相信等你把身体养好了,也能重新对我负责,到时候陈远山也没办法为难你。”
陈厌不再说什么“我不要前途、我只要你”之类的幼稚话,他成长了,知道用更好的方式绑住李怀慈。
李怀慈答应过要照顾他的,拿这个话出来绑着李怀慈,就跟拿陈厌前途威胁李怀慈一样奏效。
那一瞬间,果不其然。
李怀慈释然了。
他不再执着于藏住吻痕,而且放下双手,摊开双臂,接纳陈厌融入自己的怀抱里。
在拥抱依偎里,李怀慈温柔的轻轻拍着陈厌的背,用着说晚安故事般和缓的语气夸道:
“好孩子……我们陈厌真是好孩子……”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陈厌从出租屋离开。
离开前,他亲吻了李怀慈的脸颊,向他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给他更好的生活。
然后他出门去了公司。
在公司里,他提出辞职。人事部的经理一脸错愕,一再开出诱人的条件挽留陈厌——更高的薪资,更好的职位,甚至还有股份。
陈厌看着那些合同,心里一片冰冷。
他意识到,在他出门工作的这段时间,也许陈远山都在纠缠着李怀慈。
不,不是也许,是肯定。
而这份工作,百分百是陈远山给他丢出来的烟雾弹,一个用来控制他的枷锁。
陈厌说什么都要走,他抛下一句简单的——我辞职了。
就这样又匆匆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风尘仆仆,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赴什么。
公司职员目送着陈厌离开公司,转手就拿起手机,给手机里的一个号码拨去电话,滴声接通后说道:
“老板,不管开出什么条件都留不住他,他执意要走,已经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懒懒的,“嗯,我知道了。”
陈远山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掐着怀中人的脸颊,李怀慈的脸颊被他弄得面红耳赤,还挂着几行羞答答的热泪。
陈远山挂了电话。
低下头,吻在李怀慈的脸颊上,舔了两口,又不满足地一口咬上去。舌头绕着饱满的苹果肌打了一个转,这才惬意地长出一口气。
他用主人对宠物的口吻,幽幽地警告道:
“李怀慈,你没藏好呀。”
第60章
窗外的天光灰蒙蒙的。
这间狭小的屋子,此刻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牢笼,囚禁着两个灵魂,一个在疯狂地索取,一个在徒劳地粉饰太平。
李怀慈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指缝间透出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试图用这种幼稚的动作来逃避现实,仿佛只要看不见,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和刚才发生的一切就都不存在。
“我没有啊!我藏得很好!”
他几乎是被逼着尖叫着喊出这句话,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仿佛不这么喊出来就没机会再呼吸第二口空气。
李怀慈为了证明自己有好好藏着,他下意识地、慌乱地伸手在自己脖子上那一圈胡乱地抹着,模仿着昨天晚上他死命遮掩脖子上刺眼的吻痕的动作,但这动作也像是在擦拭,试图擦掉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我真的没有让他发现!”
李怀慈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他的呼吸就像鸭子叫一样,从嗓子眼里狠狠的冲出去,又无声无息的抽回来。
陈远山看着李怀慈这副慌乱无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远山恶劣的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从鼻子里推出了两声浅浅的呼吸,那声音轻蔑而嘲讽,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比直接的否定更让人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