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缓缓地吐出来,陈厌打男人还没使多少劲,他说话不带喘气。
男人捂着肋骨咳了两下,五官因为剧痛拧在一起。
他扭过脸去看头顶的男人,被男人苍白的注视吓得又是一哆嗦。
“听到我说话了就回一句听到了。”
陈厌抬腿,准备踩下去。
男人没说话,陈厌也没来得及踩,反倒是李怀慈的妈妈生气地把陈厌一把推开,从地上抱起那狼狈不堪的酒鬼男人,用着怨恨的眼神,把陈厌当做入侵者狠狠瞪着,指着他喝道:
“你凭什么把我老公打成这个样子?!”
陈厌扫了一眼女人,女人身上都是伤,这伤不是陈厌打的。
可女人却把陈厌当成敌人,重重的大叫:“这是我们家的自己事,轮不到你来管!”
“妈妈!”
弟弟把声音喊了回去,两只垂下的手揪心的攥着裤子两侧。
女人那怨恨的眼神立刻转移到弟弟身上,她开始指责:“李怀恩,家丑不外扬,你做什么把陈家人喊过来?我们家的事情你就这么想让别人看笑话吗?”
无助的弟弟说不出话,气得冲出家门去。
陈厌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他拿起酒瓶子,对着女人那张伤痕累累的脑袋,缓慢举起来,又一个猝然摔过去——
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男人,一副要与他共生死的痴情模样。
陈厌顿时明白,这个家没救了。
酒瓶子悬停在李怀慈妈妈面前,他把刚才说给男人听的话再说了一遍:“别去打扰李怀慈,别让他不高兴。”
酒瓶子摔在地上,酒液爆了一地。
男人哀嚎于他的酒就这样被白白浪费,眼里丝毫没有自己可怜的老婆,也没有跑走的孩子。
陈厌追着李怀慈弟弟出去。
弟弟没走远,单元楼外靠墙抱腿坐下,闷头掉眼泪。
陈厌走过去,他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不多的钱,这些钱是他打算存起来以后跟李怀慈一起生活的积蓄,但现下全都给了李怀慈的弟弟。
陈厌觉得钱还是太少了,于是他把自己的小天才儿童手表摘下来送出去。
“手表你拿去卖了,这些钱你收着照顾好自己,你家的事情不要告诉李怀慈哥哥,你也不许说,他怀着孕,陈远山把他看得紧不会允许他出来,他一着急会跟陈远山吵架甚至打起来。”
陈厌声音顿了一下,把话说明白:“就算他回你家了,你家也已经烂透救不了,没有必要让他不高兴,明白吗?”
李怀恩攥着钱和那枚手表,点点头。
陈厌重新背上书包,把沾了啤酒的手背贴着校服衣摆擦了擦。
没走两步,他的衣摆又被李怀恩抓住。
“谢谢你,陈厌哥。”
“……”
陈厌脸一红,歪点子从恋爱脑里冒出来,别扭地嗡声:“我不要听你说谢谢,我想听……听你喊我一声嫂子。”
李怀恩没听懂,重重的反问:“……嫂子?”
陈厌惨白的脸蛋上挂起不合时宜的腮红,他低下头,手掌捏成拳头遮在嘴边,笑着走掉。
他只听到了“嫂子”,没听到“?”。
陈厌备考了以后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李怀慈,陈远山也把李怀慈看得特别紧,除了睡觉那几个小时闭眼,其他时间睁眼都不允许李怀慈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距离陈厌把李怀慈爸爸打了一顿这件事过去一个星期后,他才找到机会。
是一个晚上,李怀慈从陈远山的书房里出来倒水喝,两个人终于遇到。
陈厌赶紧上前。
“你爸爸又开始赌了。”
陈厌打量李怀慈的脸色,发现没变差以后,才松了口气继续说:
“我给了一些钱给你弟弟作生活费,应该是够他到高考结…………”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陈远山的脚就从后面踩在陈厌的背上,陈厌猝不及防跪了下去。
陈远山不想和陈厌有任何交涉,他直接掐住李怀慈的手臂,把人当破布娃娃似的提走。
“他在和我说我家的事情,我们没有聊别的,我和他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
李怀慈试图解释,但对方根本不听,骂他是荡夫,又骂他人皆可夫,甚至还说他两条腿没上锁,谁想上掰开直接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