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缠纱布了。”
“嗯。”
李怀慈的手热热的,但却不算细腻,有做过粗活的痕迹,手指连接掌心的地方长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他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他还是长兄,很多事情他都要帮着家里做,所以手掌心粗糙是在意料之内的事情。
也就是这层粗糙,反倒让抚摸更加的印象深刻。
触感是如此的清晰,像一块纯棉的毛巾轻轻擦过伤口,带着淡淡的香味,带着浅浅的温度,被擦过的地方都变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
这些存在过的感受又被紧紧裹来的纱布二次封存在皮肤里。
陈厌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贴在李怀慈嘴角的痣上。
那一刻,他想的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好舒服,亲上去一定也很舒服。
陈厌的脑袋压低了。
被当成兄弟也行,哥哥给我亲一下怎么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哪里懂这些。
陈厌的上半身一低再低,就快要挤进李怀慈臂弯里的时候——
“在做什么呢?”
攥着笑意的问句,不友善地从两人身后探出头。
李怀慈停下动作,扭头看去,刚好和笑得跟鬼一样苍白的陈远山对上了视线。
陈厌的心脏猛地钝了一拍,冷汗覆着后背冒出一大片,衣服湿哒哒黏着皮肤透不出气。
靠近索吻的动作,藏不住。
气氛已经猝然压抑到这个地步,李怀慈却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他握紧陈厌的手继续把绷带缠绕,一边做还不忘一边跟背后抬头的陈远山打趣聊天:
“他说他喜欢我,还拿刀吓唬人呢。”李怀慈抽了个短暂的空,拉着陈远山的视线往浴室外看:“喏,刀就放在进门的架子上。”
陈厌不做声。
陈远山也没陪着把话顺下去。
李怀慈倒是乐呵呵的继续唠:“不过也正常,现在的小孩可敏感了,我这几天没有去接他上学放学,他是该来生我的气。”
在这一大段的絮叨里,陈远山一下就抓到重点,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呼之欲出。
陈远山笑了起来,眼睛眯成细长的两条缝隙,嘴角缓缓吊起,语气不轻也不重,语速不急也不慢,只恍然平常道:
“哦……陈厌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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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陈厌的脸像一块白板,上面已经苍白到看不出任何内容,本该承载情绪的眼睛变成了两片死气沉沉的深水。
陈厌不觉得心虚,他只觉得痛。
即便陈远山没有打他,可是他的身上已经开始痛,这是他做小三偷别人老婆的惩罚,这惩罚他上一次记得刻骨铭心,痛进神经里。
在第二次他偷人老婆被抓包后,那些刻骨铭心的痛立马卷土重来,一阵阵敲打这个下流卑劣的小偷。
好痛。
但记吃不记打。
如果挨打就能蒙混过关,还能有下一次偷人老婆的机会,陈厌还是愿意挨打。
李怀慈是个实心的木头直男,在男同感情这一块,他揣摩不出陈远山脸上明晃晃的不高兴,也揣测不出陈远山话里话外的尖锐,更不可能注意到陈厌脸上的灰白。
兄友弟恭有什么可心虚惧怕的?
所以李怀慈万分坦荡的为三人马上要崩坏的关系里添油加醋:“谁让你之前这么打他,他可不就来喜欢我了。”
陈远山的手从后面覆在李怀慈的脖子上,声音像丝绸缎子绕过李怀慈的脖子,悠悠念:“那我也那样打你,成全你们……好不好?”
在拼音的最后一个音调,手掌骤然缩紧,变成变成夹子,硬生生把李怀慈从矮子拔成高个。
陈厌那张无颜色的脸一瞬间捏紧了,下意识地横眉冷眼瞪着陈远山,陈远山自然捕捉到这突兀的一眼,顺势看过去的刹那,陈厌立马把崩坏的情绪收住,改成惨白的淡漠,直勾勾地盯着陈远山。
只要陈远山再对李怀慈真做出“打”的动作,陈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打。
就算是做小三的事情暴露,就算是这段单方面的感情被撕开。
他也一定会保护李怀慈,他放在李怀慈手里的小臂悄然绷紧,雪白的纱布明晃晃染了一大块红色。
战火,正在迅速弥漫在潮湿的浴室里。
双方,一触即发。
但,很显然陈厌和陈远山都低估了李怀慈的实力。
李怀慈在被提起来的瞬间,直接扭转身体,拳头就顺着扭转的这个势能顺发出去,一下擂在陈远山的脖子上。
陈远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怀慈直接挣脱桎梏,彻底转过身去直面陈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