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桉总是拒绝,说现在这样已经很好。
到底哪里好,梁豫从来都不懂。明明时桉可以依靠他,选择更轻松,更事倍功半的道路,为什么还要执着于现在那个门可罗雀的小店,守着除了自己以外,再无大额打赏用户的直播间。
甚至直到现在,梁豫也还是不明白,时桉为什么不要跟自己回家。
也许是他没有戴那条围巾。
虽然在这件事上,梁豫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尽管他认为时桉有一点小题大做,但时桉因此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时桉拒绝他拥抱的样子,都令梁豫感到焦躁。
梁豫在衣帽间里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那条围巾。他把围巾拿出来,在镜子面前很认真地系在脖子上,专注的样子很像在检查胜鼎的年度财务报告。
米白色的,颜色很容易搭配;质感柔软,摸上去也没有那么糟糕。
明天的室外气温是10度,戴这条围巾刚刚好。
但那也是明天的事了,今晚这里还是没有时桉。
梁豫躺在床上,摸到右手边空空的枕头,忽然又想到时桉的睡颜。时桉的睡相很好,从侧面看过去,鼻子又小又翘,嘴唇柔软润泽,看上去非常好亲。每天睡前和晨起,梁豫都会情不自禁地吻时桉的嘴和额头。
但今晚什么也没有,睡前亲吻时桉的习惯已经养成,再难戒掉,梁豫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亲了亲时桉睡过的枕头。
第二天一早,梁豫提前起床一个小时,开车到了安心宠物店。
宠物店已经开门营业,店里只有时桉一个人。他的眼下泛青,看上去未得一夜好眠。
梁豫推门进来,对时桉道,“早上好”。
时桉正坐在收银台后整理顾客档案,听见梁豫的声音吓了一跳。尽管今天预报有雪,但梁豫穿得比往日要轻薄,脖子上还围着那条他亲手织的米色围巾。
时桉有点意外,诧异梁豫在本应该去公司的时间出现在这里,也诧异梁豫为什么会突然戴上这条围巾。
还没等他说话,梁豫已经开口。
他说:“昨天我落下东西在这里。”
“什么东西”,时桉四下环顾一圈,“很重要吗,我找找。”
梁豫把围巾往脸上提了提,动作有一点刻意,“一支钢笔。”
时桉翻了一遍沙发,摸了一遍桌子,又蹲下身仔仔细细用目光搜索了一遍地面。
“没有”,时桉摇摇头,带着一点不解:“钢笔,很重要吗。”梁豫的办公室他去过,桌上有很多钢笔,到底是丢了多么贵重的钢笔,至于让他这么急切地来寻找。
“没有”,梁豫咳嗽了两声,“没关系。”
“好的”,时桉点点头,“今天我会再留意一下。”
梁豫静静地看了他半天,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围巾。
时桉不明所以,看了下手机,已经到了梁豫要去公司的时间:“今天,不用,不用去公司吗?”
“要去的。”梁豫说。
可是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再次把围巾往上提了提。
时桉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地说:“围巾很适合你。”
“谢谢”,梁豫重新笑起来,语气比刚才轻快了很多:“是你织的好。”
他本就有一张很英俊的脸,笑起来更是迷人,让谁看了都会晃神。
虽然时桉一整晚几乎没怎么睡觉,精神状态十分萎靡,但看到梁豫戴着他亲手织的围巾冲自己笑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一阵温暖,很想要下意识去抱抱他。
“我该去上班了。”梁豫说。
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总之两个人都没有动。
“好的,路上小心。”时桉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只能如此回答。
梁豫的表情变得有一点古怪,又像是欲言又止。他朝时桉走近了些,目光灼灼。
梁豫低着头,温热的气息扑在时桉的额头,眼神像是忍耐许久。
“我想抱一下你。”他说。
时桉本就摇摆的心瞬间变成融化的软糖,再也对他生不起来气。他看着梁豫俊朗的眉眼和含笑的嘴唇,还是没忍住,伸出两只胳膊,轻轻圈住了他的腰。
梁豫的下巴枕在时桉的肩上,他感受到梁豫歪过头亲了亲自己的耳垂,温声细语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有一家新开的餐厅,你一定会喜欢。下班后我来接你。”梁豫的语气带着一贯的自信,让人不能拒绝。
时桉还没有讲话,就听见梁豫继续说:“再抱两分钟我就去上班,你乖一点,不要乱动。”
“抱不到你,我很不舒服。”
几十个小时前的不愉快好像都是一场梦,眼泪,心酸和争吵变成飘忽不定的东西,抓也抓不到,看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