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出来了,心肌无异常,医生跟荣钦澜都松了口气。
这次的药换上去没多久苏楼聿的温度就缓慢地退了下来,一直到中午都没再烧起来。
“他怎么还没醒?”荣钦澜问。
查房的医生记录着苏楼聿的身体数据,“烧成这样,嗜睡是正常的,醒了还更遭罪。”
到了晚上,荣钦澜就知道为什么医生会这么说。
体温降到正常温度,昏睡的苏楼聿闷哼了一声,拧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还不等荣钦澜开口说话,苏楼聿那小小的身板便抖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听着就让人胸腔跟着刺痛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躺平着咳让苏楼聿呼吸困难憋得脸红,荣钦澜便坐到床边将人扶起来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给人顺着气,眉头也不自觉跟着皱起来。
苏楼聿每咳一下,瘦削的肩胛骨便在荣钦澜的胸口上戳一下。
本来身上就没什么肉,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外吃不好也睡不好,这两天病了更是疯狂掉体重。
苏楼聿咳嗽的时候力气不够,一开始是自己撑着床沿,咳了没几下,便只能靠在荣钦澜的肩头,嘶哑着喘息。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喝了两口温水又开始咳,胸膛起伏着咳出血丝,医生才给他开了止咳药。
药吃下去一时半会儿见不了效,苏楼聿掉着泪将脸埋在荣钦澜的怀里,不断吞咽着想要把喉咙里的痒意咽下去。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荣钦澜给他轻抚着胸口,嘴上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苏楼聿听。
药效逐渐上来,咳嗽的感觉稍稍压了下去一些,苏楼聿也清醒了过来。
晕过去时,心肺上拉扯着的刺痛和无法呼吸的恐惧让苏楼聿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哥,你抱抱我。”苏楼聿嘶哑着声开口,带着重重的鼻音,纤细滚烫的手紧攥着荣钦澜的衣领,像是要将人的衣服扯烂。
又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荣钦澜回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指尖竟然凉得发寒。
“好,乖宝受罪了,哥亲亲。”他侧身半抱着人,碍于苏楼聿手上还扎着针,不好把人整个抱起来。
但苏楼聿不满足,大半个人贴在他身上,还用脑袋蹭着他的喉结。
“不亲。”
蹭完主动松开人缩回被子里躺下,翻身背对着荣钦澜拉上被子遮住了半边脸。
荣钦澜倾身,“不高兴了?”
五年前即使没生病,苏楼聿也喜欢使唤他,生病了更是当小皇帝。但前几次生病发过火后,荣钦澜宁愿人张牙舞爪地朝他撒气,也不想苏楼聿一个人憋着情绪自己难受。
可他刚靠近就被苏楼聿推了一把,“会传染。”
听到这话,荣钦澜心都要化了,原来是在担心他。
“不会,”他攥住人的手,扯下被子追着亲,“放心。”
苏楼聿想骂他,但嗓子疼得厉害,张口吸了冷气又开始咳嗽。
“哥向你保证,哥不会被传染。”
拗不过他的苏楼聿喘匀了气,眨眨眼看着他的脸,俊俏冷厉的面容却难掩眼底的青灰。
“来。”苏楼聿拍了拍床,示意荣钦澜上床。
这些天荣钦澜似乎都没睡过好觉。
等人躺到身边,苏楼聿捧着人的脸,用额头在对方的下巴上蹭了蹭,随后将脸埋到荣钦澜的脖颈上,用气音说:“休息。”
荣钦澜怕他闷着,将人挖出来,再三强调了自己不会被传染,又将手放到苏楼聿的腹部,“胃难受?”
“一点点。”浑身难受的苏楼聿回答。
他头疼骨头疼喉咙疼,相比之下胃疼都没那么明显了。
但荣钦澜手法娴熟地给他揉着,又的确舒服,连带着其他部位也没那么痛苦。
很快苏楼聿再次昏睡了过去。
荣钦澜搂着他,看人终于睡安稳了,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咳咳。”
再醒时,苏楼聿双眼紧闭埋在他的怀里,很轻很哑地咳嗽着。
不是病症减弱了,而是苏楼聿烧得没力气,他时不时咳着醒来委屈地喊着疼掉着眼泪,却连咳嗽都咳不到实处。
医生抽血时,苏楼聿恹恹地靠在荣钦澜怀里,白皙的手臂被针扎着,血滋滋滋地流出去,看得荣钦澜心惊肉跳。
就好像抽走的不是苏楼聿的血,而是他的心脏。
“哥,冷。”抽完血的苏楼聿手指凉得跟冰块似的。
荣钦澜迅速给他拿了暖水袋,调高了屋子里的温度后用毯子将人裹住,“吃点东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