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不是在做梦。
低血糖的眩晕连带着胃部翻腾着的恶心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本想下床去找人, 却难受得再次倒回床上。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光,忽然感到全身无力。
现在的他,被抛弃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吧。
“咔哒——”
浑身带着寒气的荣钦澜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没盖被子躺在床上的苏楼聿。
本以为是他又踢了被子, 走近一看只见人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睁着,泪水漫无目的地爬满了整张小脸。
两侧的发丝被浸湿黏在雪白的皮肤上,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乖宝,做噩梦了吗?哪里不舒服?”荣钦澜搓热了手俯身捧着苏楼聿的脸, “怎么一醒就哭?”
他说话,甚至给人擦眼泪, 再亲亲哭到有些肿的嘴唇,苏楼聿都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没有丝毫反应。
意识到不对, 荣钦澜抬手想给医生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通,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哥。”苏楼聿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视线一转, 落在他的脸上。
荣钦澜紧皱着的眉头松开, “我在,今天降温了,是不是头疼?”
他仔细观察着苏楼聿的神情,知道对方不会主动说,便轻声诱导询问。
“你去哪儿了?”苏楼聿哽咽着问, “你是不是……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症结原来在这里。
荣钦澜亲了亲他委屈扁起的嘴角,将刚带回来的盒子展示给他看, “对不起,糖烤的时间比我预想长,所以回来晚了。”
平时这个时间苏楼聿都还在睡觉,他不想把人吵醒,所以离开的时候没说。
没想到苏楼聿今天醒这么早。
“什么糖?”苏楼聿脸上的泪水已经被擦干了,呆呆地看着荣钦澜拆盒子的动作,一看到里面的糖,立马蹦了起来,“你要跟谁结婚?!”
刚才还软绵绵躺着的人,忽然弹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荣钦澜被撞得脑袋后仰。
但两人坐在床边,他怕苏楼聿掉下去,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要先将人稳稳扶住。
“你要结婚了吗?”苏楼聿眼巴巴地望着他,泪水又掉了下来。
一看他哭,荣钦澜心脏比被撞的下巴还疼,“不哭不哭,没有要结婚。”
他边给人擦眼泪边解释,糖是他自己做的。导游之所以说糖很珍贵,是因为做法难,材料又难找。
要照着顺序找材料做,得提前准备个两三年。荣钦澜在村子里挨家挨户问了一圈,其中一家早早给闺女做好了,但闺女喜欢女孩子,没法儿在村里办婚礼,并且制作也只差最后一步。
老两口年纪大了没精力,荣钦澜忙活了一晚上,才帮人把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你给人干了一晚上的活,他们就把糖给你了?”苏楼聿又包着一滩泪。
荣钦澜将糖掰了一小半放到苏楼聿唇边,见人试探性地舔了一小口,又将剩下半块都卷到口腔里。
吃上了糖,也不哭了,砸砸嘴巴在那儿细细品尝。
“我跟他们说,想把糖送给喜欢的人,”说着,他从盒子最底下拿出信封,放到苏楼聿手心里,“这是我的生辰八字,等你哪天愿意娶我了,我再请他们喝喜酒。”
听到这话,苏楼聿含着糖不动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信封,心脏被荣钦澜的话点燃了,心窝跟着暖烘烘的。
“你真这么跟人瞎说了?”他咬了咬唇,一脸不可置信。
荣钦澜在他鼓起的侧脸上轻咬了一下,“什么叫瞎说?哥喜欢你,就算真结婚,也只会跟你一起。”
“八字在你手上,一切你说了算。”
“哥你着急结婚吗?”糖很甜,不断在口腔里分泌着唾液,苏楼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荣钦澜看他似乎有些紧张,轻笑了一声,“哥现在还没那么恨嫁,不着急。”
他也不想逼迫还没恢复记忆的苏楼聿去做决定,只要人不离开他,来日方长。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苏楼聿被润得红彤彤的唇上。
苏楼聿听到转折,警惕地竖起耳朵。
“哥的嘴巴很疼。”荣钦澜伸手在苏楼聿的耳垂上揉了揉,语气里略带了些委屈。
顺着他的话,苏楼聿看向他的唇,没有伤口,但他的脑袋刚刚的确撞到了人。
仔细一看,似乎有点肿。
“亲一下,就不疼了。”荣钦澜提出解决方案。
苏楼聿抿唇,嘴里的糖还没化,他用舌头卷了卷,让糖快速化掉,然后仰头,目光追着荣钦澜薄薄的唇,人也跟着往前靠。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气息交缠在一起,即使亲吻过无数次,荣钦澜却依旧会因为他的主动靠近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