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巧的是,今天宿管就在楼下。惠清正在给他的小花园分苗,看见了乐郁:“这么早,你去哪呢?”
乐郁:“报告老师,去班级画黑板报。”
惠清思索:“啊?没收到通知啊,黑板报又要评比了吗?”
他低头问:“董棹,你们班要画黑板报?”
乐郁这才注意到董棹也蹲在土边上,少年手里正握着把铁锹,在土里乱翻。他拼命冲董棹使眼色。
少年眯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傅老师让宣传委把内容改一下,换成运动会之类的。”
惠清得到了一个姑且合理的解释,他挥了挥沾满泥的手:“行,你出去吧。下次尽量不要这样。”
乐郁嘴上忙不迭答应,他拔开门栓,铁门尖锐地大叫几声,又被推回原地。乐郁在门外把门栓按了回去:“谢谢惠老师。”
惠清:“注意安全。”
董棹:“加油兄弟。回见。”
乐郁由衷地说:“谢了。真可靠。”
他一个人往教室走。距离下午运动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有几个没回家的走读生,她们正在闲聊,见班长进来也没收敛的意思。
陈荷彦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颇为复古的陀螺,像是他们这代人小时候看的战斗动画里的那种,带一个发射器,铁质的环可拆卸,涂装鲜艳,但磨得很旧了。她和几个女生在教室后乐此不疲地发射陀螺。
陀螺老当益壮,十分坚挺,撞上乐郁的脚,轨迹一歪,还在旋转。
隔壁文强班的班长郭璞也在,她和2班副班长孙梅芙凑在一起,也不知在看什么。见乐郁过来,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乐郁本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得无奈地说:“副班长,运动会好像只能带相机吧,你怎么把手机带来了,好歹也藏藏,怎么明目张胆地监守自盗。”
孙梅芙理直气壮,她一贯老神在在,说话如同念经:“中午休息时间,你不说领导不知,领导不知等于没带。不带手机如何读内存卡——况且老大,你不也带手机了吗?”
乐郁:“好吧女士,你赢了,要是有老师过来记得藏好。”
孙梅芙:“大可放心,鄙人从未失手。”
乐郁绕着鸡飞狗跳的教室转了一圈,回到自己座位上。他把上午只写了选择题的学案拿出来,开始做主观题。
一连写了半个小时,他填满了原本空空荡荡的作业纸。乐郁写得手酸,且没有完全闭卷——他写政治偷偷翻了课本。
他上午有道选择题不太确定,正巧郭璞在,他准备去问问。在动身之前,他先翻了翻学案,找这道题在哪。
陈荷彦在这时终于霍霍够了陀螺,去找郭璞凑热闹:“看什么呢妈妈?那么开心。”
郭璞:“你确定要看?”
陈荷彦莫名其妙:“运动会,这还能拍到什么不给看的?”
她臭屁地抬起头,“啧啧”几声:“我懂了,是我的帅照,我是大帅逼,杀伤性太强,无人敢直视。”
郭璞敲她:“放屁,你是小傻逼。”
孙梅芙咯咯直笑:“你要自己的照片,这倒是也有,等会给你看。不如先来看看这个。”
陈荷彦:“啥啊,那么神秘。”
孙梅芙遮着手机,鬼鬼祟祟拿给陈荷彦。
陈荷彦凑过去,忽然一蹦三尺高,大叫:“我草!”
郭璞由衷地说:“怪不得让你去跳高,真能蹦。”
孙梅芙:“孩子,淡定。”
陈荷彦回头,指着乐郁:“乐郁,你是什么东西!”
“啊?”乐郁无故被骂,“那要不,我就不是东西吧?我是南北。”
陈荷彦痛心疾首:“你背叛组织,你辜负组织的期待。”
乐郁又顶了飞来横锅,他走了过去:“没通知我啊。”
孙梅芙:“疑罪从有。”
孙梅芙把手机推过去:“自己看看。”
郭璞:“真不像话。”
陈荷彦:“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
乐郁:……
也不知道孙梅芙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李栖鸿靠在他肩膀上。天空灰蒙蒙的,光线不好,两个人的脸也笼罩在一层铅灰色里。周围的人和后面的建筑全虚化了,模糊成了色块。两个清晰的人,一个看着手里的卷子,另一个眼神放空,不知道落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