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棹扯着嗓子:“班长,你水还要吗?”
乐郁:“你放我位子上——”
李栖鸿和乐郁拉拉扯扯地朝观礼台后走。观礼台最北端坐了23班,赵梓桐正一脚踏在观礼台边,看见乐郁,挥了挥手。乐郁想再嚷嚷几句,但嗓子实在是疼,只好闭上了嘴。
观礼台后的树荫地里人也不少,李栖鸿扭头又带着他往北去。
乐郁试着和李栖鸿打商量:“祖宗,你想去哪呀?”
李栖鸿不回答他,只是自顾自朝前走。
乐郁无奈,只好老实跟着他。他惊讶地发现李栖鸿的校服衬衫上略有水痕,像是被汗打湿了。
乐郁一回想:“你跟着我跑一千了?”
李栖鸿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
乐郁:“看不出来,挺强壮啊。”
李栖鸿不理他。
穿过整个观礼台,出操场就是还没建好的新楼。这附近没什么人了,李栖鸿这才松开手。
乐郁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怎么了怎么了你这是?”
李栖鸿的视线落在他略红的手腕,又偏移到一边。
“你……”李栖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答应过我的。”
他这话没头没尾,猝然地抛了出来。
乐郁凭空顶着好大一顶背信弃义的帽子,越发困惑。
乐郁:“嗯?”
李栖鸿:“你答应过我……只对我一个人温柔,你还记得吗?”
乐郁:……
今天是阴天,青天白日确实被乌云遮了,但眼前这人也不能大白天就说起瞎话来啊!
我答应过吗?好像没有吧。
当时的语境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样的吧!
乐郁讪笑道:“你等等,我是记得,但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啊哈哈哈哈。”
李栖鸿抿着嘴看他,乐郁慌张地向四周看了看,想找点什么岔开话题。
他还没成功,李栖鸿忽然靠近。乐郁身后就是蒙着绿布的脚手架,他退无可退,也不敢倚靠,别扭地后仰着头。
乐郁举起两只手告饶:“哎唉,你,有话好好说啊。”
李栖鸿白皙的手倏地攥住了乐郁乱动的左手,他拽着这只手,按在了自己颈侧。
乐郁挣扎:“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栖鸿:“别动,你摸。”
乐郁战战兢兢:“摸摸摸……摸什么?”
李栖鸿深呼吸,他的拇指扣在乐郁掌心,上下摩挲着。
李栖鸿说话夹枪带棒,恶狠狠的:“你对我一点也不温柔。你一开始很老实,后来越来越喜欢惹我生气,最喜欢逗我玩。虽然你很关心我,对我也很好,但你嘴上没把没门爱开玩笑,你下手没轻没重。你对所有人都很好,还对你的新同桌特别特别好。”
乐郁弱弱道:“我……我有吗?”
李栖鸿又逼近了一点,两个人的额头近乎贴到了一起:“我很过分是不是。”
乐郁的后脑撞上了绿布,他僵硬地挪动着头:“其实吧,我……”
李栖鸿没等他说完,少年打断了他,厉声说:“那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对我生气吧。你凭什么要对我好,我脾气坏还不讲理,最喜欢强人所难,我一失控做事就不计后果,还要你千里迢迢去找我,我,我……”
李栖鸿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咬住上嘴唇,移开了视线。
乐郁近乎能感受到李栖鸿脸上的温度。少年的体温有些高,直直扑上他的脸。
烫得他心惊肉跳。
他的手还被迫按在李栖鸿的脖子上,那一寸柔软的皮肤下动脉飞速搏动着,紧紧贴上乐郁的手指。生命与情感压缩进一条弦线,无声地震耳欲聋。
人的心跳有这么快吗?他迷迷糊糊地想。
兴许是跑步的后遗症,他自己的心也结结实实地捣在胸膛,一下一下地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乐郁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慌张地开口:“不是,你等等,你冷静一下……”
李栖鸿定定地看着他:“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乐郁偏过头,躲避那双眼睛:“你是我的朋友,不对吗?”
李栖鸿:“那我和你那同桌一样,和李栖岚也一样,和赵梓桐他们也没什么区别对不对?”
乐郁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