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生主动喊住了他:“诶呀,你来找我们班长的吗?”
另一个女孩朝班里望:“我看看乐郁他人呢——哦,和他新欢在一起呢。”
虽说这是一句玩笑话,但不用问就知道新欢是谁了。
李栖鸿微笑着:“没有,我恰巧路过,就不打扰他了。”
他拟人的时候非常拟人,笑容可掬又语气和煦。少年飞快转身,朝礼堂的方向跑去。
费梦白冲窗户里喊:“乐郁——”
乐郁听见声儿抬起头:“咋啦,有何吩咐?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班长。”
董棹正讲着算式怎么化简,被打断了于是顺嘴戏谑道:“我和你们班长双修呢,没啥要紧事别来打扰。”
费梦白横眉竖目:“就知道你俩有奸情。”
乐郁一拍董棹的大膀子:“对,这是我奸夫。”
费梦白:“你别给我嘚瑟了,你老公刚刚来逮你了。”
乐郁拉着董棹衣袖,泫然欲泣:“啊,官人,你说怎么办啊?”
他德行散了一半,忽然变了脸:“不是,等等,我哪来的老公。”
他和董棹对视,后者一脸神秘的微笑。
董棹:“我有个人选。”
费梦白:“还需要有人选吗,你老公不是人尽皆知吗。”
乐郁:“呷,莫要乱讲。”
他也顾不得乱成一锅粥的函数了,匆匆冲到门口,问费梦白:“人呢?”
费梦白一指:“往南走了。勇敢的少年,追妻火葬场去吧。”
乐郁急忙否认:“什么跟什么,那是我朋友。人上数竞课去了,我压轴题都写不明白,追去干嘛。”
费梦白一个响指:“懂了,人艰不拆但数学会拆。”
数学会不会拆不知道,但数学确实折磨人。乐郁回去继续听董棹讲题目了。到晚饭时他才勉强自己算完了一遍。董棹想尝尝一楼食堂的驴打滚。他们一起朝食堂去了。
球场上人很多,大多是高一高二的男学生。董棹看了一路,问乐郁:“你怎么没去打打球,我看你手脚挺协调。”
乐郁观察了几眼,比了个不伦不类的投篮姿势:“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我没兴趣是打不明白的。倒是你怎么不去。”
董棹视线转了回来:“我也兴趣没了呗。”
食堂的驴打滚离正宗十万八千里,没切小块,老大一个。
董棹吃了一嘴黄豆粉,乐郁从口袋里掏了张纸给他:“你擦擦。”
董棹抹着嘴,含混地说:“你这儿真是什么都有。”
他看着乐郁那盘盖浇饭:“你就打一个素菜?能吃饱吗?”
乐郁拿筷子夹饭:“吃饭哪有吃不饱的。”
董棹没再说什么。他吃完饭拉着乐郁去澡堂,洗完澡又在小食堂买了个面包。
面包他没立刻吃,拿回了教室。
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少年把面包拿了出来。一块面包掰了四瓣,分了周围一圈。
2班分零食的人很多,董棹也和周围的同学换着吃过,此举再平常不过。乐郁也不便多想,慢慢吃着包在纸巾里的肉松面包。
一轮复习陆续开始了。乐郁的成绩大概在班级排5-10名。他数学成绩在文科班也还将就,文科比较见长,地理成绩最好。
董棹的数学一枝独秀,文科学的确实一般。乐郁也给他理过几次历史答题思路,发现他在这方面有些钝感,写政史地并不如写数学那样得心应手。但离奇的是他偏偏就学了文科。
不知道董棹往日是什么形象,但他复学以后完全就是个老实学生。作业自己写,笔记认真记,考试订正整理,还像大多数学生那样,买模拟卷和习题册刷题。
都说高考是人生一道分水岭。乐郁其实也暗暗想过,他想考个够好够远的学校,彻底离开这里,离开一切和他回忆牵扯的东西。
他想找一份文化人做的工作,去往那些能把人淹没无踪的大城市。没人在意他,也没人会找到他。
或许他可以改头换面,或许他会有钱去租或者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寓,他会重新拥有存款,说不定他意外地擅长工作,说不定在某一天可以毫不羞赧地站在李栖鸿身边。
而这千般万般的遐想,都得跨过这段长征。
李栖鸿在晚自习下课去教室边上的空教室,找到了洪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