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栖岚挠了挠乐郁怀里那只猫的下巴:“我觉得不是。”
“他中午还好好的。”李栖岚漫不经心地说,“应该没生气。明天自己就好了。”
乐郁含糊地应了一声。他视线虚虚地落在猫上,心思明显飘别处了。
李栖岚颇为无奈地看着乐郁:“你也别太惯着他了。他不开心就不开心,那么大个人了,你还能去哄他吗?”
乐郁笑着摇了摇头:“那你们要是吵架怎么办?”
李栖岚本来单膝跪在地毯上,她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了下去。
少女眉头微微皱起:“我想想……应该就冷战吧。到最后两个人都感觉没必要了,我去和好的情况可能多一点。”
她扒拉猫头的速度变慢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其实从初三暑假那件事起,我觉得他就有点疏远我了。他对于我俩的亲生爹妈很抗拒,我没有他那么夸张。他可能把我的行为视作一种……背叛吧。”
乐郁问:“那你恨他们吗?”
李栖岚:“怎么说呢……至少他俩给钱了。而且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恨这种情感真的很消磨人。不如谈点帅哥磕点cp有意思。”
李栖岚说起这些表情就有点走样。她托着腮帮子笑了一会,正经了一些:“而且大家都说,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我可能到后一个阶段了吧。李栖鸿他就一直有点过不去这个槛。”
乐郁若有所思:“恨其实也正常。”
李栖岚耸了耸肩:“恨就恨吧,但我感觉他有点没法处理这个情绪。这几年他给我一种……”她终于在脑海里搜罗到了一个词,“他在退行的感觉。”
乐郁一愣。
李栖岚:“在班里他还挺正常。但是在我们——特别是在你面前,他真的很像个小孩。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倒没有这样。简直倒反天罡。”
乐郁试图给李栖鸿挽尊:“我觉得也还好啊。小孩还是比他难搞一点的。”
李栖岚狡黠地眨眨眼:“你觉得还好那就行。”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她才不愿多说。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猫毛,往楼上去:“行了,我去洗漱了。”
乐郁用一楼的卫生间。他住的客房也在一楼。卫生间有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品。
他挺经常来这里的,对屋子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少年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了一会,很快就睡着了。
李栖鸿却没睡着。
李栖岚的门缝里隐隐还亮着灯,少女看起来并不准备早睡。李栖鸿头一会蒙在被子里,一会又探出来。
下午家里没人,李鹤眠不上楼,他忘了关自己的房间门,因此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手机就在床边,他也不敢去拿,生怕暴露自己其实没睡的事实。
少年辗转反侧。
乐郁就在楼底。这个认知让他异常紧张。
一周不见了,在梦里也没能再见到。他不知道自己反复激荡了一个星期的心,在看见乐郁时会有怎样超乎他意料的反应。
毕竟他对于乐郁是有欲望的。
青春期男孩生龙活虎,有时候难以控制自己。对于李栖鸿来说这种事实在是太过难堪。
人们把与欲望挂钩的感情叫做爱情。
可爱情又是个什么玩意。
李栖鸿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对于情情爱爱很是蔑视。他的蔑视建立在对李思勉与何蓉杉的仇视上。
因为他憎恨着他们,对于他们曾经存在又破碎的关系也一并产生了憎恨。
李栖岚很喜欢谈恋爱。但她的恋爱仅限于简单地交谈和肢体的接触。她喜欢观赏英俊的男人,这些男人和男人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假使换成别的男人——李栖鸿却对别的男人毫无欲望。
少年趁家里没有人的时候偷偷找了各种片,异性恋同性恋还有里番。他挨个去看。
他的生理状况正常,这些陌生的男女们能一定程度上撩拨起他的欲望,却没有太多趣味。
他随便看了看就意兴阑珊,干坐着也不是事,于是草草打发自己了事。
可在他失神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却又是那张面孔。
“我靠……”
少年头抵在桌面上,敏锐的脑瓜子内里烧成了一片浆糊。他近乎恼羞成怒,在脑内不住地谩骂着。
他一面有些怨恨乐郁,一面又强烈地怨恨自己。
他觉得自己真是又肮脏又龌蹉。都说“发乎情止乎礼”,他连情还稀里糊涂,就擅自做这种不堪之事。
假如乐郁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乐郁会像李栖鸿自己一样,觉得他恶心吗?
在这个夜晚李栖鸿依旧忐忑。
他真不知道乐郁会怎么想。